彭瑞高
撑杆跳高之外,朱咏贤老师还擅长研究跳高。当年校系田径队跳高组,就是他带教的,实际上这也是他的项目实验组之一。那时,“背越式”刚问世,正与“俯卧式”争锋。“背越式”是一种全新的过杆姿势。以往中国运动员创造跳高世界纪录,要么用“剪式”,要么用“俯卧式”,如郑凤荣1957年跳过1.77米,打破美国运动员保持的女子世界纪录,跳的就是“剪式”(过杆时两腿交叉呈剪刀状);而倪志钦1970年越过2.29米横杆,打破前苏联选手布鲁梅尔保持的男子世界纪录,跳的则是“俯卧式”。
“背越式”的特征是背部过杆、背部落垫。这一来,传统的跳高沙坑就不能用了,海绵包成了背越式跳高的标配。首次以“背越式”轰动世界的,是美国选手福斯贝里。他在1968年墨西哥城奥运会上,以“背越式”跳过2.24米夺得金牌,令现场观众大为惊异,也大开眼界。朱老师分析说:“背越式”可充分发挥快速助跑势能,有利于提高起跳速度和腾跃质量,因而一旦问世,就在全世界迅速普及。我的学兄薄全峰,毕业数年后当上了援藏教师,他就把“背越式”带到西藏,亲自示范,让生活在世界屋脊的孩子们看到,原来跳高还可以有这样的过杆姿势。
朱咏贤、金荣驹两位师长,当时那么年轻,还跟我们一起扛海绵包、练习“背越式”跳高。在这先进技术的普及中,他们领着我成为一个懂点体育的人;而对体育的爱好与钻研,又让我的写作进入一个新的领域。写到这里,我不由得想念起另一位引领者:《新体育》杂志的编辑张家圣。
张老师当编辑多年,也是位老资格的记者。刚认识他时,人们就跟我说起他两件往事。第一件:首届中日围棋擂台赛,聂卫平大战小林光一,那天上午,聂卫平形势不错,局面占优;没想到,午后小林光一突出奇兵,将比赛拖入中盘恶战。聂卫平患有先天性心房间隔缺损,后半盘赛到紧张关头,往往心跳加快(有时达每分钟170余次),亟须吸氧缓解。岂知聂卫平思维停留在棋局上,竟忘了医生嘱咐的开瓶方法,许多人聚拢一处,就是打不开那个氧气瓶。聂卫平只得放弃吸氧,心神不宁回到棋盘前。这时,担任随队记者的张家圣,深知吸氧对聂卫平的重要性,人散后还是不放弃,以他对各种器械特有的敏感,反复调试,终于打开氧气瓶。聂卫平吸氧后,头脑清醒、思路大开,经过长考搏斗,终以两目半之优战胜小林光一,为中日擂台赛胜利夺得关键一分。
第二件事情是:张家圣担任《新体育》编辑时,十分关注“小人物”的作品。某日,他在大量来稿里发现一篇文章《鲁迅先生与体育锻炼》。这是一位乡村中学教师的作品。因事涉鲁迅,张家圣处理得十分慎重,发表前专门将清样送请周建人副委员长(鲁迅胞弟)审阅,周先生阅后大加称道,还亲笔增补了“鲁迅先生柔道颇有功夫”这一珍贵史料。鲁迅研究室主任李何林一见此文,立即来电询问作者是何方人士、资料来自何处,热情赞许《新体育》编辑部做了一件有益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