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21Style)
文丨肖夏
大股东“放风”考虑出售还没两天,水井坊迎来了要客上门。
1月15日,川酒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曹勇,总经理、总工程师杨官荣率考察组赴水井坊邛崃全产业链基地考察学习。
这一消息是川酒集团1月16日深夜通过官方公众号披露的。
“水井坊将智能化酿造与经验丰富的技术人员有机结合的前瞻性探索和扎实成效,为川酒集团建设‘中国白酒梦工厂’提供了宝贵经验。”曹勇说。水井坊一方陪同考察的,是水井坊传统技艺总监林东,公司的技术代表人物。
(右四为川酒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曹勇,左二为水井坊传统技艺总监林东)
就在上述考察前两天,有消息称帝亚吉欧正在探索出售中国资产的可能性,投行已在接触本地的战略投资者和私募。对于这一消息,帝亚吉欧中国方面给21记者的回应是“不发表评论”,水井坊方面则没有回应。
去年以来,市场一直猜测帝亚吉欧会否考虑出售水井坊,水井坊方面多次出面否认,并在去年底剑南春收购的传言引发涨停后直接公告称相关报道不实。迄今为止,帝亚吉欧、水井坊都没有在任何公开渠道表达过出售意向。
而这一次川酒集团的来访,官方口径为生产层面的“考察学习”,并未涉及资产层面的内容。但如此高调的考察,还是为水井坊的出售猜想进一步添砖加瓦。
邻居登门
此次川酒集团对水井坊的考察,是在成都邛崃。
“考察组一行深入水井坊邛崃全产业链基地酿造车间,实地考察学习水井坊在安全生产管理、标准化作业流程(SOP)及智能化生产等方面的先进经验。”川酒集团在公众号中介绍。
邛崃是成都产区的核心产能所在地,聚集了水井坊、金六福、文君酒、成都酒业集团等一批白酒企业。
水井坊邛崃全产业链基地,是整个成都产区数一数二的大项目,预计总投资超过68亿元,一期2020年启动建设、2023年投产,二期2024年启动建设。项目完全建成后,预计将实现年产值50亿元、年销售收入55亿元以上。
这是多大的体量?2024年,水井坊历史上年收入第一次超过50亿元。而此次到访的川酒集团,2024年收入380亿元,年产能60万吨。
虽然体量大得多、也不缺产能,川酒集团在品牌调性和盈利能力上与水井坊有差距。
川酒集团成立于2017年,是四川省委、省政府同意组建的大型综合性国有企业,实控人是泸州市国资委,其产能整合自四川省内外的260多家酒企,覆盖浓香、酱香、清香三大品类。
然而由于旗下酒企多为中小酒企,川酒集团成立以来更多定位于原酒供应商,自有品牌少,高端品牌更少,其在全国市场有一定知名度的是叙府酒业的口粮酒叙府大曲,以及近年在力推的酱酒品牌国酿,但单个品牌的体量与头部酒企都有距离。
这也限制了川酒集团的盈利能力,其近年来年利润仅有1个多亿。
水井坊则不同,其品牌历史要追溯至1999年因为酿酒车间技改被意外发现的“成都水井街酒坊遗址”。这一遗址后被专业科考团队完整发掘,并于2001年成为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被誉为“中国白酒第一坊”。水井坊品牌二十多年前刚一问世就敢于定位高端,与这一国家级文保资产息息相关。
从业务层面而言,川酒集团与水井坊实际上有很强的互补性:前者有国资背景、有品牌化动力,后者有品牌调性、盈利能力更强。
双方在邛崃更是邻居。川酒集团产能基地之一的宜府春酒业,与水井坊邛崃基地在同一条大道上,双方距离不到2公里。
谁来收购?
外界对水井坊的潜在收购方有很多猜想,没上市的剑南春、郎酒、西凤酒、习酒等纷纷成为猜测对象。
但这些企业如真的出手,目的很明确是指向上市。但上市要么面临改制期间的历史遗留问题,要么存在不同地方之间的利益协调难题。况且即便是借壳,依然绕不开白酒生产企业A股上市受限这一现实。
而如不考虑借壳上市,单纯是产业内部的兼并重组,有明确的政府支持。
2025年10月工信部的《关于推动历史经典产业高质量发展的指导意见(2026-2030 年征求意见稿)》,首次将酿酒与丝绸、茶叶、瓷器、中药等并列为历史经典产业,其中明确提到"聚焦主业支持龙头企业开展并购重组、产业链上下游资源整合,培育一批世界一流消费品牌"。
四川省于2025年8月发布了《推动四川白酒产业高质量发展的若干措施》,其中明确提出,支持名优白酒企业和优质资本兼并重组中小白酒企业,进一步提升产能集中度,做大做强知名品牌和龙头企业。
考虑到水井坊是川酒,如是四川省内酒企出面,获得政策支持的可能性相对更大。
五粮液、泸州老窖、舍得酒业都已是上市企业,本身已经是知名酒企,也有充足产能,并购意义并不大。 郎酒、剑南春虽未上市,但同样不缺品牌,也不缺产能。
相较而言,从业务互补性、政府支持、生产协同等方面而言,川酒集团看上去是合理的选择:有国资背景,同为川内酒企,符合整合川酒的政策导向,生产基地也接近。
但就资金面而言,川酒集团目前还不具备独立拿下水井坊的实力。
截至1月16日,水井坊市值约195亿元,即便不考虑收购溢价、只是获得51%的控股权,也要将近100亿元,要获得2/3的绝对控股权,还要再加30亿。
而根据其2025年第三季度合并资产负债表,川酒集团账上的货币资金是17.7亿元,但同期短期借款余额是30.44亿元,本身就存在一定偿债压力。即便是将其所有者权益(51.62亿元)全部变现,也不够。
除非四川对整合川酒有强烈动力,愿意推动省内产业基金、银行财团、省属国资平台等构成联合体共同出资,才有可能补上几十亿元的缺口。这需要相关方积极运作。
还有另一种可能:最终接盘的并不一定是酒企。
从近年外企出售中国资产的“套路”来看,最后外资控股方并不一定选择完全脱手卖给同行,而是将部分股权卖给有资金实力的中国资本,同时明确了回购优先权,从而保留了战略灵活性——未来资金充裕、市场好转,不排除还会买回来。
对任何消费行业而言,中国都是举足轻重的战略市场。任何一家明智的企业,都不会轻易选择彻底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