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欧洲经济像是陷入了一场漫长的阴雨，迟迟不见放晴。通胀虽然被控制住了，预计全年平均能降到2.4%，但经济的增长引擎却明显乏力。

曾经拉动经济的消费和投资双双疲软，现在主要靠服务业，特别是旅游业的反弹在撑着。像希腊、西班牙这些阳光充足、游客如织的国家，增速反而跑赢了欧元区平均水平。

但这份增长并不均衡，甚至可以说有点“畸形”。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测，2024年欧洲发达经济体只能增长1%，而中欧、东欧一些地区却能增长2.3%。

更让人担忧的是，过去的“优等生”德国和法国，如今成了拖后腿的。德国经济甚至可能连续第二年萎缩。曾经被视为“欧元区最安全”的法国国债，其利率一度追平了当年欧债危机的主角希腊。

为什么欧洲经济会失速？这不是单一原因造成的，而是好几股“寒流”交汇的结果。

首先，是制造业这个老问题，不仅没好转，反而更糟了。去年11月，衡量制造业活力的采购经理指数（PMI）跌到了45.2，离50的荣枯线越来越远。德国、法国、意大利这三个经济大国，没一个能幸免。德国的工业表现，在发达国家里几乎垫底。企业破产潮也在袭来，光是德国，今年一季度破产公司就比去年同期多了26.5%。法国总工会警告，工业就业正“快速恶化”，米其林、安赛乐米塔尔等巨头都宣布了裁员。意大利的汽车巨头斯特兰蒂斯暂停部分生产，更是给整个欧洲汽车业敲响了警钟。

其次，高利率的环境像一块巨石，压得消费者和企业都喘不过气。老百姓发现把钱存银行利息更高了，于是更愿意储蓄而不是花钱。欧元区家庭的储蓄率达到了14.8%，比疫情前长期水平还高。企业也不好过，从2022年2月到现在，它们的融资成本飙升了超过3个百分点，哪还有多余的钱去投资扩产？

更深层的危机，是欧洲正在失去活力。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指出，自2005年以来，欧洲的科技生产率几乎停滞不前，而同期美国增长了近40%。欧洲的风险投资规模只有美国的四分之一，新公司占的市场份额也只有美国的一半左右。分析人士认为，过去支撑欧洲繁荣的开放市场、廉价能源和稳定地缘环境，如今都已不复存在。

屋漏偏逢连夜雨，外部的挑战一个接一个砸来。美国，这个欧洲最重要的盟友和出口市场，正成为最大的不确定性来源。美国通过的《通胀削减法案》《芯片与科学法案》，用巨额补贴吸引欧洲的绿色和芯片产业向美国转移。德国《商报》报道，光是一部《通胀削减法案》，就从欧洲“吸走”了超过百亿美元的投资。宝马、奔驰等德国巨头纷纷在美国建厂，带走了资金，也带走了就业。

随着美国新政府上台，对欧洲商品加征关税的威胁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欧盟每年对美国出口额超过5000亿欧元，一旦关税大棒落下，欧洲工业将遭受重创。荷兰国际集团的分析师警告，一场新的欧美贸易战，可能将本已低迷的欧元区经济直接推向衰退。

欧元汇率也成了心病。由于经济疲软和美元强势，欧元对美元汇率正再次逼近1:1的平价关口。欧元贬值虽然能短期刺激出口，但会让进口的能源和原材料更贵，可能再次推高通胀，让欧洲央行的货币政策左右为难。

面对内忧外患，欧盟也在想办法自救。欧洲央行在2024年内四次降息，试图降低企业和家庭的借贷成本。欧盟委员会发布报告，直指欧洲需要每年额外投资7500亿到8000亿欧元，用于技术创新和绿色转型，否则在全球竞争中会掉队。他们还试图通过取消部分边境管制、深化内部市场来激发活力，并积极与南方共同市场达成自贸协定，开辟新的增长点。

然而，新的麻烦又出现了。欧洲审计法院警告，过去十年，欧盟每年因极端天气平均损失260亿欧元。如果全球变暖加剧，未来的年均损失可能高达1750亿欧元。全球保护主义抬头，也让依赖出口的欧洲经济压力倍增。

在这样的困境中，欧洲的目光不得不重新审视东方。中国，作为欧盟最大的贸易伙伴之一，其重要性日益凸显。2023年，中欧贸易额达到7830亿美元，双向投资存量超过2500亿美元。欧盟中国商会的报告指出，尽管存在“不确定性”，但中国市场开放度高、机遇多、可预期性强。

一些欧洲有识之士开始反思。西班牙外交大臣曾表示，“欧洲的对华政策必须自己做决定”，不应盲目跟随美国。欧洲理事会前主席夏尔·米歇尔也认为，中欧投资协定是“朝着正确方向迈出的重要一步”。在绿色经济、气候变化这些全球性议题上，中欧本就是天然的合作伙伴。

但道路并非一片坦途。欧盟内部在对华政策上存在分歧，一些人仍戴着意识形态的有色眼镜，将中国视为“制度性对手”。美国也在利用其对欧洲的影响力，试图阻挠中欧走近。欧盟近期在乌克兰问题上的立场，以及对部分中国企业的制裁，都给双方关系蒙上了阴影。

德国前总理默克尔多年前就说过，“我们可以完全依赖他国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法国总统马克龙也呼吁欧洲成为中美之外的“第三极”。前德国外交官撰文指出，欧洲真正的自主之路，是找到既不追随美国、也不简单对中美“等距”的“第三条道路”。

2025年，中欧迎来了建交50周年。半个世纪里，双边贸易额从24亿美元增长到近8000亿美元，建立了70多个对话机制。中国社科院欧洲研究所的专家认为，中欧合作远大于竞争，共识远大于分歧。历史的大势是，一个经济上需要寻找出路、战略上渴望自主的欧洲，与一个持续发展的中国，彼此需要的现实基础正在变得更加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