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业链是支撑经济体系运行的“筋骨”,产业链韧性直接关乎一国经济的抗风险能力和发展主动权。当前,全球产业链布局正从效率优先转向安全与效率并重,一些发达国家推动产业链本土化、近岸化、友岸化。面对复杂多变的外部环境和国内高质量发展要求,“十五五”规划建议对“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作出重要部署,提出“提升产业链自主可控水平,强化产业基础再造和重大技术装备攻关,滚动实施制造业重点产业链高质量发展行动”,这些都为持续强化我国产业链韧性、在全球产业链重构中抢占先机指明了方向。
产业链主要是指基于最终产品生产所形成的上中下游各环节相关配套链条及配套体系,是现代经济的重要形态。产业链韧性能够反映一国经济抵御风险的能力,对经济体系运行具有重要影响。
我国是唯一拥有联合国产业分类目录中全部工业门类的国家,产业体系完备。“十四五”时期,我国统筹发展和安全,提升产业链韧性成效显著。特别是聚焦“缺芯”“少核”“弱基”等问题,制定实施了一系列补短板、锻长板政策举措,制造业重点产业链高质量发展取得了一批阶段性成果,从集成电路到高端装备、生物医药等领域,诸多关键核心技术难题得到了有效缓解。
“十五五”时期是我国现代化建设承前启后的关键阶段,也是全球产业链重构的深化期。进一步增强产业链韧性,机遇和挑战并存。
就机遇而言,一是前沿技术加速迭代有力赋能产业发展。人工智能、量子科技等前沿技术领域加快发展,将进一步推动实体经济与数字技术的更深入融合,工业互联网、数字孪生技术日趋普及亦将持续提升产业链运行效率和柔性水平。二是制度型开放稳步推进持续拓展合作空间。我国积极对接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以规则对接、领域扩容、平台升级为重点,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一流营商环境持续优化,为不断深化与周边国家产业链协同、提升区域供应链一体化水平奠定重要基础。三是区域协调发展构筑空间优势。202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将北京、上海国际科技创新中心建设扩围至京津冀和长三角。未来,北京(京津冀)、上海(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将建设成为更具韧性、各有侧重、互为支撑的国际科技创新中心,三大城市群的辐射带动作用将进一步增强,区域协调发展新格局将进一步形成。
就挑战而言,主要包括三方面。一是科技竞争和大国博弈加剧了产业链安全风险。单边主义、保护主义抬头,个别国家在高科技领域对华实施封锁围堵,“十五五”时期我国高端芯片、基础软件等领域仍将面临较大外部供应链压力。二是产业链供应链布局难度加大。在全球产业链供应链持续本土化、区域化演变的背景下,我国部分行业对外依存度仍然较高,加快构建自主可控、多元备份的产业链供应链体系任务艰巨。三是产业竞争呈现双向挤压态势。未来一个时期,我国将继续面临高端产业被发达国家打压、低端产业被发展中国家追赶的双向挤压。
“十五五”时期,美西方对华的技术封锁或将更趋全方位、体系化,此前我国建立在既有国际格局下的产业链发展路径已难以持续,必须作出相应调整,从被动应对转向主动谋划,加快建立非对称竞争优势和战略制衡能力。特别是在增强韧性方面,要找准着力点,进一步从单点突破向系统集成全面发力,以自主可控为基本原则,以新质生产力为核心引擎,以开放合作为关键支撑,构建安全稳定、协同高效的现代化产业体系。
坚持自主可控。关键核心技术是破解发展难题、畅通产业循环的“金钥匙”,需将关键核心技术攻关摆在更为突出的位置。要发挥新型举国体制优势,聚焦集成电路、工业母机等重点领域,力争取得突破;持续提升基础研究能力和水平,充分发挥科学基金的引导作用,更好建立专家实名推荐的非共识项目筛选机制,推动更多原创性研究和重大科技成果加速涌现;推动产业链与创新链深度融合,支持以龙头企业为链主牵头组建创新联合体,打造开放协同的产业创新生态。
突出数字赋能。加快人工智能与制造业深度融合,促进产业链数智化转型。聚焦重点领域,加快产业链专用人工智能大模型及应用系统研发,进一步提升人工智能在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领域的渗透率;赋能传统产业转型升级,加快制造领域应用场景开放,推广人工智能与工业互联网、数字孪生技术在钢铁、石油等传统产业的融合应用;加速制造业企业全流程转型升级,推动大模型技术深度嵌入研发设计、中试验证、生产制造、营销服务、运营管理等各环节。
深化区域协同。充分发挥不同区域比较优势,完善跨区域协同机制。以国际科技创新中心扩围为契机,加强三大城市群优势互补和产业协作;做强飞地经济模式,健全利益共享机制,推动东部传统优势产业向中西部、东北地区梯度转移;稳步推进国家战略腹地建设和关键产业备份布局,支持中西部地区立足区域比较优势,科学构建布局合理、协同高效的供应链集群,持续增强产业配套能力。
扩大开放合作。以更高水平开放打通国内国际双循环堵点,以推动经济全球化激发更大贸易发展红利。需持续优化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一流营商环境,加快国内制度规则与国际接轨,鼓励更多外资企业投资中国、深耕中国;依托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加强产业链国际合作,共建产业园区和物流通道,鼓励链主企业联合中小企业“抱团出海”;积极推进关键和新兴技术领域、重点贸易领域的国际标准制定,形成全球广泛采用的中国标准、中国方案;加强与主要经济体的政策协调和沟通,共同推动构建安全稳定、畅通高效、开放包容、互利共赢的全球产业链体系。
(作者系北京市科学技术研究院数字经济创新研究所副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