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永加

　　在交通落后的古代，马是最重要且快捷的交通和作战工具。

　　东汉名将马援就曾深有感触地说：“夫行天莫如龙，行地莫如马。马者甲兵之本，国之大用。”

　　古代诸多关于马的记载中，汗血宝马最具传奇色彩。西汉时期，张骞出使西域返回长安后，向汉武帝报告西域各国情况时描述：“大宛在匈奴西南……多善马，马汗血。”于是，就有了汗血宝马的传奇故事。

　　千百年来，汗血宝马让不少帝王将相为之倾倒。

　　汉武帝的天马之战

　　汉武帝作为一位雄才大略的帝王，对马极为重视。汉武帝喜欢搜集各地的良马，他还用《易经》占卦，得到了“神马当从西北来”的预言，他对这个预言深信不疑。汉武帝派人去西北边陲的乌孙国寻找“神马”。

　　乌孙国的确有一种高山野马，品种优良，神奇非凡。后来乌孙国向西汉进献了这种乌孙马。得到乌孙马后，汉武帝非常高兴，亲自试马，果然非凡：它不畏高山险涧，且健步如飞。汉武帝得之，如获至宝，欣喜若狂，于是命名乌孙马为“天马”。

　　后来，张骞出使西域回来，向汉武帝汇报，在西域大宛国有一种更为优秀的良马。此马奔驰迅捷且耐力超群，正是大汉急需的良驹，可谓“日行千里，汗出如血”，后来就有了“汗血宝马”之名。

　　听闻有此等奇特的良马，汉武帝派出几批使者远赴大宛国，意图引进汗血宝马。结果回来的使者告知他，“大宛有善马在贰师城，匿不肯示汉使”。

　　汉武帝再次派遣使者车令携带大量黄金，出使大宛请求交换善马。此时，西域被匈奴控制，对汉朝与西域各国交往多有干涉和阻碍。大宛国不仅拒绝交换，还派人截杀汉使、抢夺黄金。消息传来，汉武帝震怒，决心远征大宛国，争夺汗血宝马。

　　于是，汉武帝任命李夫人的弟弟李广利为贰师将军，率领大军出征大宛。经过两次出征。汉军攻下大宛国，交出了汗血宝马。李广利获得胜利，带着3000多匹汗血宝马返回长安。从此，汗血宝马得以引入中原。

　　汉武帝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汗血宝马，经测试后认为比乌孙马还要好，就将原来的乌孙马改称“西极马”，而把“天马”的名称给了汗血宝马。

　　在得到大宛的汗血宝马后，汉武帝写下了一首《西极天马歌》：天马徕兮从西极，经万里兮归有德。承灵威兮降外国，涉流沙兮四夷服。

　　唐玄宗与照夜白

　　唐代，唐太宗李世民也非常喜欢马，他的昭陵六骏就是六匹与他关系极佳的马。开创了开元盛世的唐玄宗，对马的喜爱也是热情不减。

　　他曾经收到了大宛国进献的六匹汗血宝马，甚是喜爱，还专门为这些马起了名字。据《述异志》记载：“天宝中，大宛进汗血马六匹：一曰红叱拨、二曰紫叱拨、三曰青叱拨、四曰黄叱拨、五曰丁香叱拨、六曰桃花叱拨，上乃改名红玉犀、紫玉犀、平山辇、凌云辇、飞香辇、百花辇，命图于瑶光殿。”唐玄宗太喜欢这几匹汗血宝马，不仅给它们改了名字，还下令让朝廷的画工将这些宝马的形象画在了长安瑶光殿的墙壁上。

　　后来，大宛国为了向唐玄宗示好，再次送了他两匹汗血宝马。唐玄宗喜不自禁，分别命名为玉花骢和照夜白，并让当时著名的画家曹霸和韩幹分别给这两匹宝马画像。

　　曹霸，谯郡人，三国魏曹髦后裔，玄宗时任左武卫将军。曹霸尤其擅长画马，其笔墨沉着，神采生动。大诗人杜甫见过曹霸画的马后，写下了名诗《丹青引赠曹将军霸》，其中一句这样写道：“斯须九重真龙出，一洗万古凡马空。”

　　韩幹是长安人，起初拜曹霸为师，画名渐响，被唐玄宗召入宫廷作画。成为宫廷画师后，唐玄宗让他跟着当时著名的画师陈闳学画，韩幹却说：“臣画马有自己的老师，皇上马厩里的骏马就是我最好的老师！”后来，就有了《照夜白图》这幅名画。“照夜白”，顾名思义，是说这匹马毛色很白，甚至能把黑夜照亮。

　　另外，有些马还非常有灵性，天生具有音乐欣赏和舞蹈能力，不经训练就能跟着节奏起舞，经过训练后更是锦上添花，这些马被称为舞马。

　　唐玄宗时就训练出了一百匹舞马。每年在唐玄宗诞辰千秋节时，在兴庆宫的勤政务本楼下举行盛大的庆祝活动，其中就有歌舞和杂技表演，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舞马衔杯的表演，唐玄宗对这个节目非常喜欢。当时的诗人张说观看过舞马表演，写有《舞马千秋万岁乐府词》，其中写道：“金天诞圣千秋节，玉醴还分万寿觞。试听紫骝歌乐府，何如騄骥舞华冈。”

　　明成祖与苜蓿园

　　明成祖朱棣对于宝马也是不懈追求，他多次引进汗血宝马，改造中原的马种。因为朱棣十分爱马，朝廷除派人去西域各地求购良马外，还对来朝进贡良马的外国使节赏赐优厚。

　　对于西域进献来的宝马良驹，朱棣非常珍爱，常常骑乘出行。朱棣特别注重对这些汗血宝马的饲养，还延续前朝的做法，专门设立了苜蓿园。

　　因为自从西汉时期，汗血宝马引入中原，其喂养需要精细的草料，其中生长在西亚的苜蓿，产量高，草质优良被誉为“牧草之王”。随着汗血宝马的引进，苜蓿就被引进到了中原地区广泛种植。

　　最早记录苜蓿出现在中原地区的是汉末医书《名医别录》。汉代以后，不少王朝设置了专门的养马机构，同时负责种植苜蓿，种植苜蓿的地方则被称为苜蓿园。

　　此后这一做法也得以延续。元朝定都大都后，在大都城外设有苜蓿园，主管官员为“提领三员”，“掌种苜蓿，以饲马驼膳羊”。明代最初的苜蓿园设在南京紫金山下，当时，那里是军马养殖基地，草随马走，苜蓿也选择种植在了那里。朱棣迁都北京后，把南京的苜蓿园也带了过来，为北京的军马提供了优质的饲料，使得军马的饲养得到保证，也为北征的胜利提供了保障。

　　据《丰台地名探源》记载：明军队在九门之外种植苜蓿，为“按月采集苜蓿，以供内厩喂养”，“民不可采之，以为家畜所食”。随着明朝的覆灭，这些苜蓿园也消失了，因为种植苜蓿形成的聚落地，先是称为“苜蓿地”或“苜蓿园”，后来以讹传讹成为了“木樨地”或“木樨园”等名称，流传至今。

　　乾隆的四骏图

　　汗血宝马在清代仍有所延续，其中有记载乾隆帝就曾拥有和骑过汗血宝马，而这些宝马最有可能来自爱乌罕（今阿富汗）。

　　史载，乾隆二十七年（1762年）十二月，来自爱乌罕的使臣向乾隆帝献上了四匹良马。据《清朝文献通考》记载：“乾隆二十七年十二月，（爱乌罕）遣使臣密尔汉来朝，宴赉（lài）优渥。二十八年三月，爱乌罕遣使和卓密尔哈贡马。”《清朝通典》也有载：“（乾隆）二十八年三月，爱乌罕贡马四匹，马皆高七尺长八尺，自后贡献不绝。”

　　乾隆帝对这些马很重视，把它们放到专门的地方饲养。据《清朝通典》记载：乾隆二十二年以后，“哈萨克、巴达克山、爱乌罕诸部先后遣使贡马，其优者则御定嘉名，余皆分入各厩，每日供直。”这些马厩属上驷院管辖，“国朝定制，设上驷院，掌在京内厩、外厩，及边外各牧场之政”。爱乌罕进献的四宝马，乾隆帝都给予了御定“嘉名”，分别叫：超 洱 骢、徕 远 骝、月 出 骨 騋（lái）和凌昆白。

　　乾隆帝还专门安排当时的宫廷画师、来自意大利的郎世宁，给这些良马画画。郎世宁很快画出了《爱乌罕四骏图》。据《活计档》记载，乾隆二十八年九月二十六日，首领董五经交郎世宁画爱乌罕四骏手卷一卷。乾隆帝也很喜欢《爱乌罕四骏图》。因为乾隆帝的良马比较多，郎世宁还画过十骏图。

　　乾隆帝骑着汗血宝马参加木兰秋狝时的场景也被郎世宁画了下来。这就是《木兰秋狝图》。这幅画画的是乾隆五十六年（1791年）八月，木兰围场秋意渐浓，在被秋风染成金色的白桦林中，81岁的乾隆帝骑着镶金雕龙马鞍的汗血宝马，参加清廷的特色活动：木兰秋狝。

　　乾隆之后，关于汗血宝马的记载也逐渐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