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明

今天元宵节傍晚，中国迎来狮子座月全食。每逢月食，诗仙李白的诗句“蟾蜍薄太清，蚀此瑶台月”“蟾蜍蚀圆影”，总会被提及。月食虽不少见，但唐人写月食的诗却不多。以月食（蚀）、蚀为关键字，查询《全唐诗》数据库，40000多首诗中只有4首，分别是李白2首、卢仝1首、韩愈仿卢仝1首。大诗人如杜甫、白居易、刘禹锡、杜牧、李商隐等均无所记。李白存世的1000余诗文中，提及月亮的约有400，但写月食的只2首。一轮瑰丽浪漫的明月，一群才华横溢的诗人，寥寥4首，只能说明，古人想看月食难！

现代科技发达，天文现象可以早早预告，分享给大众以提前做好观赏准备。古时则难知，能否看到，需要一点运气，或者信息优势。举一例：比李白晚约300年的北宋诗人梅尧臣，贵为京官且颇有文名，某夜见婢女惊慌跑来说，满月只剩一丝光亮，才意外得知出现月食。

那么李白是什么时候、怎么看到月食的呢？

史料记载，唐玄宗年间，“长安城中每月蚀时，士女即取鉴向月击之，满郭如是。盖云救月蚀也。”李白的2首月食诗，有大明、长门宫之语，大明宫正是唐朝皇宫的名称。天宝元年（742年）秋，李白获玄宗召见入宫，至天宝三年（744年）春夏间，被赐金放还。其间，有没有一场月食能对应李白的诗作呢？有的。李白月食诗中，有“大明夷朝晖”“浮云隔两曜”之语，其所见月食当在黎明前后。李白在大明宫待的时段内月食共有4场，惟天宝元年农历七月十七（公元742年8月21日）食甚为凌晨4：10许的月全食最符合。这时节桂花离飘香不远，也与“桂蠹花不实”相符。再用天文软件模拟，当日西安确实能看到月全食。

所以，那年秋七月，机缘巧合，中年人李白得知将有月食。他或半夜起床，或通宵守候，在大明宫观赏蟾蜍蚀月。看到明月完全隐没，他感叹：“蟾蜍蚀圆影，大明夜已残。羿昔落九乌，天人清且安。阴精此沦惑，去去不足观。忧来其如何？凄怆摧心肝。”等到月亮重现光辉，李白又记：“蟾蜍薄太清，蚀此瑶台月。圆光亏中天，金魄遂沦没。蝃蝀入紫微，大明夷朝晖。浮云隔两曜，万象昏阴霏。萧萧长门宫，昔是今已非。桂蠹花不实，天霜下严威。沉叹终永夕，感我涕沾衣。”

一千两百多年来，世人只看到李白留下的诗，却似乎未发现背后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