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财经全国两会报道组 张旭 北京报道

3月5日，新华社公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草案）》摘要（以下简称“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再次将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作为重点任务之一，为未来五年的发展定调。

“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提出，坚持开放合作、互利共赢，稳步扩大制度型开放，建设更高水平开放型经济新体制，推动共建“一带一路”高质量发展，拓展国际循环，以开放促改革促发展，倡导平等有序的世界多极化、普惠包容的经济全球化，与世界各国共享机遇、共同发展。

商务部研究院研究员周密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指出，“稳步扩大制度型开放，建设更高水平开放型经济新体制”，意味着中国下一阶段的开放重点正从要素型开放转向制度型开放。这标志着开放的深度和稳定性将进一步加强，中国的吸引力将不仅源于要素成本优势，更来自于稳定的制度框架、对既有开放成果的坚持，以及对创新贸易方式的持续鼓励。

扩大自主开放

“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提出，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开创合作共赢新局面。

具体来看，包括对接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扩大开放，促进国内国际规则、规制、管理、标准相通相容，营造透明稳定可预期的制度环境。有序扩大开放领域和区域。构建与高标准经贸规则相衔接的制度和监管体系。优化区域开放布局。

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也明确，“优化自由贸易试验区布局范围、提升创新引领发展能级，扎实推进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

在“十四五”收官之年，海南自贸港迈入封关运作的新阶段。“零关税、低税率、简税制”政策红利全面释放。中国南海研究院公共外交与海南开放研究所经济师陈雅劼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十五五”时期海南自贸港扩大开放，应锚定打造引领我国新时代对外开放的重要门户的战略目标，深入推进高水平制度型开放，以服务业为重要突破口，促进高水平开放和高质量发展。

具体来看，应持续扩大服务业重点领域开放。依托自贸港政策优势，在电信、医疗健康、现代金融、文旅消费等领域推进更高水平开放，引入国际优质资源，培育高附加值服务产业集群，推动现代服务业成为带动海南产业转型升级的重要力量。

其次，要围绕服务贸易发展深化制度集成创新。通过进一步压减海南自由贸易港跨境服务贸易负面清单、优化市场准入和监管规则，为服务贸易高质量发展和国际合作提供更透明、稳定、可预期的制度环境。

“最后，应把数字领域开放作为服务业升级的重要方向，对标DEPA等高标准经贸规则，探索数据跨境流动和数字贸易规则创新，推动数字技术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培育数字贸易、研发设计等新业态，在新兴生产性服务业领域培育国际竞争新优势。”陈雅劼说。

自贸试验区和自贸港还将为全国的对外开放做出贡献。在中国贸促会研究院院长赵萍看来，自贸试验区是我国制度型开放和创新的集中体现。我国自贸试验区建设从上海起步，形成了拥有22个自贸试验区的“雁阵”，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蓬勃展开，有效发挥了改革开放综合试验平台作用。

赵萍强调：“在高水平对外开放中，仍要以制度创新为核心，大胆试、大胆闯、自主改，加强改革整体谋划和系统集成，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和扩大开放试验田的作用，亮明我国向世界全方位开放的鲜明态度。”

贸易创新发展

一边是自贸试验区和自贸港进行压力测试，另一方面，我国正在通过推动“政策+活动”双轮驱动，不断扩大进口，积极扩大自主开放。

在贸易和投资方面，“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提出，提升贸易投资合作质量和水平。强化进口和出口协调、货物和服务并重，统筹吸引外资和境外投资，塑造国际贸易和双向投资合作新优势。推动贸易创新发展。更大力度吸引和利用外资。促进国际产业与投资合作。

在专家看来，这里的“协调”“并重”，给“十五五”时期的货物贸易和服务贸易指明了方向。周密表示，“并重”包含两层含义，中国已是全球最大的货物贸易大国，但在服务贸易领域与全球第一仍有差距，这要求我们既要重视巩固传统制造业优势，稳定货物贸易并提升质量，也要看到国内服务业未来面向全球市场的发展方向，服务进口和出口都需要拓宽服务贸易领域并推动其升级。“并重”也意味着促进货物贸易与服务贸易之间的相互支持与配合。

“在现代信息产业发展的推动下，两者融合的速度与深度都在加强，目的是实现从‘货物贸易大国’向‘全球贸易大国’的转变。”周密说。

2025年，在货物贸易方面，商务部修订对外贸易法，完成新一批跨境电商综合试验区扩围，推动出台跨境电商出口海外仓“离境即退税、销售后再核算”等政策。出台关于拓展绿色贸易的实施意见，打响“出口中国”品牌。全国货物进出口额首次突破45万亿元，连续9年保持货物贸易第一大国地位。

市场更加多元，对共建“一带一路”国家进出口额23.6万亿元，占进出口总额51.9%。产品结构进一步优化，高技术产品出口额5.25万亿元，占出口总额的19.5%。

在服务贸易方面，商务部全面实施跨境服务贸易负面清单，有序推进跨境服务市场梯度开放。出台促进服务出口的政策措施，修订《鼓励进口服务目录》，持续完善服务贸易政策促进体系，成功举办中国国际服务贸易交易会。2025年，全国服务进出口额首次突破8万亿元，同比增长7.4%，其中，服务出口增长14.2%，贸易结构持续优化。

在周密看来，“十五五”期间贸易创新发展的发力点，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第一，增强传统贸易的全球供应链韧性，稳定中国与主要贸易伙伴之间的贸易关系；第二，拓展新的贸易产品，在增加现有品类增量的同时，培育新的商品品类优势；第三，加大服务贸易的发展力度，积极促进服务贸易在四种模式下的创新，并推动其与数字贸易的深度融合。

近年来，我国外贸的“含新量”“含绿量”不断提升，结构不断优化。海关总署数据显示，2025年，我国机电产品出口增长9%，占比首次突破六成。绿色低碳产品国际竞争力显著提升，跨境电商等新业态活力涌现。

国际机构预测，到2030年，电动汽车、太阳能、风能等产品和技术全球市场规模将达到2.1万亿美元，是目前规模的5倍，市场前景广阔。

扩大制度型开放

“十五五”期间，稳步扩大制度型开放，以开放促改革促发展成为重点任务。

商务部研究院研究员白明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高水平对外开放最重要的一点是从边境开放深入到边境后开放。以开放促改革，实现内生性的开放。

赵萍指出，对标新一轮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稳步扩大制度型开放，积极扩大自主开放。我国已经申请加入的《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和《数字经济伙伴关系协定》，推动国内重点领域规则、规制、管理、标准等同国际规则更高水平对接，特别是在产权保护、产业补贴、环境标准、劳动保护、政府采购、电子商务、金融等7个领域，实现规则、规制、管理、标准的相通相容，拓展双向投资合作空间。

赵萍特别强调，要以服务业为重点，扩大市场准入和开放领域。结合具体行业和领域特点，落实好“准入又准营”，塑造吸引外资新优势。

值得注意的是，2025年12月发布的新版《鼓励外商投资产业目录（2025年版）》明确提出，鼓励外资投向先进制造业和现代服务业；引导外资向中西部地区、东北地区和海南省布局。

这既体现了“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中提到的“有序扩大开放领域和区域，优化区域开放布局。”也是更大力度吸引和利用外资，促进国际产业与投资合作的具体举措。

商务部研究院研究员彭波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对我国经济发展具有深远意义。“高水平对外开放不仅是经济发展的需要，更是新时代中国式现代化的必然选择。”

一方面，继续放宽外资准入限制，特别是在金融、电信、医疗、教育等现代服务业领域，落实外商投资法，保障外资企业国民待遇；另一方面，鼓励有实力的企业有序“走出去”，开展绿地投资，并购投资和工程承包，提升全球资源配置能力。

彭波预计，未来五年我国将从制度、贸易、投资和国际合作等多个维度进一步深化开放，推动形成更大范围、更宽领域、更深层次的对外开放新格局。

中国推进高水平对外开放，也有助于全球合作共赢。周密表示，这种开放是双向的，旨在适应国际经贸环境的双重挑战：一方面，面对贸易保护主义和单边主义的挑战，中国坚持对多边主义的承诺，愿与理念相同的经济体共同维护多边经贸体系的稳定，为经济全球化奠定基础；另一方面，针对人工智能、数字经济等新兴领域，国际上缺乏现成的开放制度可供参考，中国将通过主动探索，为这些领域的企业提供更有效的保障，降低其发展的不确定性，增强其发展动力与意愿，从而以高水平的制度型开放为全球作出更大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