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丹
开年文坛的“抄袭”风波,让很多读者五味杂陈。近日,86岁素人作家杨本芬公开致歉,再次将抄袭这一文坛痼疾推至台前。舆论场中,有人体谅她“厨房写作”的不易,也有人坚持追问创作的底线。这场讨论,已超越个案本身,指向一个在AI技术狂飙突进的当下,更显紧迫的命题:在文字可以被轻易生成的时代,文学的原创性何去何从?
作家抄袭,有时候是隐秘的。在读书博主“抒情的森林”贴出的对比图中,杨本芬多部作品里借鉴了王朔、余华、霍达等作家的文字,此前该博主也指出蒋方舟作品与诸多经典有“异曲同工之处”。许多作家已具声名,却通过片段挪用、句式模仿、细节替换等不易察觉的方式,将他人文字悄然融入自己的文本,在出版与传播链条中蒙混过关。久而久之,出现一种怪象:只要不被揪出,借鉴与抄袭的边界便可模糊。
抄袭是对文学灵魂的掏空。杨本芬在致歉中强调,作品承载的是她独有的生命体验。此言不虚,但生命体验的独特性,必须通过独一无二的文字表达来承载。如果写作可以直接挪用他人语句、拼接现成段落,这样的创作与AI根据指令生成的文本,又有什么本质区别?当作家也依赖摘抄与袭用完成创作,放弃了独属于自己的语感与表达,文字便失去了属于“人”的灵魂。
在AI时代,捍卫文学中“人”的原创性更为紧迫。当下,AI生成文本在连贯性、准确性,甚至文风模仿上已经效果斐然,可以实现及格线以上的“类文学作品”。然而,很多文学作品的原创性其实就是“人性”,是不能被某个指令操作和预估的。如果放任AI生成作品泛滥,所谓文学可能沦为一片标准却无波澜的艺术“海洋”。
我们乐见技术前进,但必须坚守人的价值。要清醒地认识到:文学最珍贵的部分,是嵌入在独特表达背后的真实的生命体验、幽微复杂的情感。它是余华《活着》中对于人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的思考,是史铁林在地坛中发现有过自己车辙的地方也都有过母亲的脚印,是安德烈·纪德用美丽而哀伤的语言打开一个虚无的“窄门”,是任何个体用自身经验与母语淬炼出的、带有体温和思索的独特痕迹。
文字只是文字,人为其赋予了灵魂。AI在文学领域当然有独特作用,比如可以被用来查重、溯源,让抄袭无处遁形,但绝不能替代真正的创作。抄袭是文学的一剂毒药,而“人”的创造,才是唯一的解药。在技术奔腾的年代,守住“人”的原创性,就是守住文学的尊严。
责编:杨 旭
审核:张 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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