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广东汕头，1万架无人机腾空而起，在夜空中忽而绘出昂首奔腾的红鬃骏马，又忽而变换为游于天地之间的五彩鳌鱼，与11万发烟花交相辉映。这场融合现代科技与传统文化的视觉盛宴，让观众惊叹“如此令人震撼”“是独属于丙午马年的顶级浪漫”。

指挥无人机在天空作画、为观众营造这场浪漫的，是来自深圳大漠大智控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漠大”)的“无人机群飞行规划员”团队，杨杰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无人机表演前杨杰（右一）与同事们测试设备  梁旭 摄​

2021年一天，杨杰偶然在深圳人才公园看到一场无人机表演，大为震撼。这是他第一次了解到，原来无人机除了可用于航拍，还可成百上千架集群表演。了解到这个新兴行业“很缺人”，第二年，原本做数控编程工作的他便果断转行，入职大漠大，成为一名职业“飞手”。

作为行业先行者，大漠大于2016年6月25日完成国内首次无人机集群表演。杨杰入职后，经过3个月高强度训练，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成长为一个可以独立执行飞行表演任务的无人机集群表演“指挥官”。

近年来，大漠大不断创造无人机集群飞行表演的世界纪录，杨杰也随着行业发展快速成长，连续担纲多场超过万架次的大型表演。为确保每一次表演的顺利进行，杨杰需要提前数周勘察起降场地，与客户和艺术设计团队反复沟通飞行表演方案，和当地气象、工信、公安等部门协调对接，统筹调度大量设备物资提前布场，连续多日通宵达旦在户外进行测试和彩排……

“当表演完成、最后一架无人机平稳落地时，大家可能松口气了，而我这边的工作还没有结束，场地里1万架无人机还需分类清点装车，一直要忙到第二天。”杨杰说。

当前，我国的无人机表演与城市文旅活动结合日趋密切，不仅走入大众视野，也惊艳了世界，像杨杰这些幕后工作者开始受到关注。“过去，我们这个职业没有统一名称，一般被叫作无人机‘飞手’，但‘飞手’只是我们团队中的一个角色，一名‘飞手’积累了足够经验后，才可以成为地面站操控员，而我的角色更像是一个‘项目经理’，需要统筹协调、独立带领团队完成一场表演，不仅要懂技术，还要做管理。”杨杰说。

2025年，“无人机群飞行规划员”成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新职业之一，被定义为从事无人机群飞行路线规划、飞行计划与飞行任务制订以及飞行现场管理等工作的人员。从此，杨杰所从事的职业有了确切名称。

新职业的出现，是我国低空经济飞速发展和无人机行业人才需求增长的写照。据中国民航局预测，2025年我国低空经济市场规模将突破1.5万亿元，到2035年有望达到3.5万亿元。

“预计未来三到五年内，将会有大批人才进入。”大漠大副总经理覃海群说，“目前交通运输部职业资格中心正牵头制定‘无人机群飞行规划员’的国家职业标准，并已向我们行业内征求了意见。我们也正在与西南航空职业学院等院校合作，编写相关教材，为行业培养人才。”

春节期间，杨杰和同事们还没有来得及庆祝，又马不停蹄赶去下一个表演项目现场，这是他在异乡夜空下、工作岗位上度过的第五个春节。谈及新一年愿望，这位来自贵州毕节的小伙子说，希望能把无人机表演带到家乡，让家人和乡亲们也看一看。

半月谈记者 梁 旭

*本文为《半月谈》2026年第5期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