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迎锋（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副研究员）

刚刚过去的端午假期，各地围绕民俗文化打造消费新场景，发掘新潜力，假日经济带动消费活力持续释放。相关出行平台数据显示，佛山、汨罗、嘉兴等热门目的地的旅游订单量同比均增长了约一倍。

当前我国居民消费正从商品消费为主向商品与服务消费并重转变。国家统计局最新发布的数据显示，今年1—5月，我国服务零售额同比增长5.4%，其中，文体休闲服务类零售额同比增长超过10%。旅游消费、交通出行消费、文化体育赛事均实现了较高增长，是消费市场运行中的突出亮点，对消费的带动作用越来越明显，服务消费整体韧性也日益凸显。服务消费既是消费结构提质升级的方向，也是当前扩大内需的重要抓手，深挖其增长空间具有重要现实意义。

一方面，服务消费增速持续领跑消费市场，是我国经济发展阶段演进下消费结构升级的客观规律。随着人均收入水平稳步提升，居民消费需求逐步从满足基本生活的实物消费，转向追求生活品质的发展型、享受型服务消费，这是全球主要经济体发展过程中的普遍路径。

另一方面，服务消费的快速增长，展现了我国消费的演进态势与发展现状。近年来我国文旅、体育、健康、养老、家政等服务消费需求持续释放，数字技术赋能下新型服务消费不断涌现，服务消费占居民消费支出的比重稳步提升。同时，作为产业链条长、就业吸纳能力强、附加值较高的消费形态，服务消费的持续扩容不仅能直接带动消费市场平稳运行，更能推动服务业供给侧提质升级，促进产业结构优化，为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持久内生动力。

当前我国服务消费规模持续扩容，2025年居民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占消费总支出比重达46.1%，成为消费增长的核心驱动力，但潜力释放仍受多重因素的制约。

一是当前我国服务消费供给体系整体呈现“大而不强、多而不精”的特征，供给结构与居民品质化、多元化、高端化的消费升级需求存在一定程度的错配。具体存在高端医疗、精品文旅、专业养老等领域资源稀缺的问题，难以满足居民不断升级的品质化、个性化需求；中低端服务供给同质化严重，服务标准不统一、品质参差不齐，部分领域存在服务不规范、体验不佳等问题。同时服务供给的城乡、区域差距明显，县域及农村地区服务业态单一、基础设施薄弱，下沉市场的服务消费需求难以得到有效满足。

二是服务消费具有时空不可分割的特性，提升了服务供需匹配的难度。服务消费具有生产与消费同步的特征，无法像商品一样通过仓储物流跨时空调配，导致供需存在明显的时间错配与空间错配。时间维度上，居民服务消费高度集中于节假日，高峰时段服务资源供不应求、价格上浮、体验下降，工作日及平峰时段则大量服务设施闲置，资源利用效率偏低。空间维度上，优质服务资源高度集聚于中心城市，中小城市与县域居民获取高品质服务的成本较高，制约了服务消费的覆盖面拓展。

三是我国部分服务行业仍存在市场准入隐性壁垒，一定程度上制约了服务市场活力的充分释放。目前社会资本进入部分公共服务领域仍面临一些限制，多元供给格局尚未完全形成。服务行业标准体系仍不完善，部分新兴服务领域监管规则滞后，消费者维权成本较高，影响居民消费意愿。此外人才、土地、数据等要素向服务业流动的渠道仍不够通畅，服务供给能力提升受到要素约束。

挖掘服务消费增长空间，需兼顾短期刺激与长期制度建设，形成政策合力。

其一，短期精准施策，激活服务消费即期意愿。针对文旅、餐饮、体育、家政等重点服务领域，定向发放消费券、继续实施服务消费补贴，结合消费季、节假日开展主题促消费活动，撬动居民即期消费。加快服务消费场景创新，推动线上线下深度融合，鼓励发展云旅游、数字文博、在线健身等新型服务消费，拓展沉浸式、体验式消费场景，培育新的消费增长点。优化休假制度供给，落实带薪休假制度，鼓励错峰休假、弹性作息，平滑服务消费的潮汐式波动，提升服务资源利用效率。

其二，中长期坚持深化改革，夯实服务消费增长根基。深化收入分配制度改革，多渠道增加城乡居民经营性、财产性收入，扩大中等收入群体规模，健全养老、医疗、教育等公共服务保障体系，降低居民预防性储蓄意愿，从根本上提升居民服务消费能力与消费倾向。持续破除服务领域体制机制障碍，放宽市场准入，清理各类隐性壁垒，鼓励社会资本参与服务供给，构建多元化服务供给体系。推动服务资源下沉扩容，加大对县域、农村地区服务基础设施投入，引导优质服务机构通过连锁化、数字化方式下沉布局，缩小城乡区域服务供给差距，充分释放下沉市场服务消费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