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上观新闻)
《深蓝》,邓 西 著,二十一世纪出版社2025年12月出版
作家邓西创作的长篇小说《深蓝》以15岁的渔民后代苏鲣与11岁的驻岛军人后代金于飞为主角,讲述了一个由孩子言说的关于渔民与海洋的成长故事,将中国儿童文学的成长叙事推向了更为幽邃的“深蓝”之境。
居住在海南的邓西凭借扎实的田野调查与深度共情,完成了对南海渔民生活的精准书写。《深蓝》的创作融采访、文献研究与实地采风为一体,这种浸润式的写作姿态,使得作品中的海洋成为了参与人物成长的核心力量。有趣的岛屿命名,像是企鹅岛、鸟岛、海龟岛;众多海洋生物的出场,像是蜘蛛螺、砗磲、珊瑚等等,共同铺展开潭门渔民耕海牧渔的生活图景。成长小说的核心命题之一在于主体与世界的互动。巴赫金曾提出,成长小说的重要本质是“人与世界共成长”,即主人公的成长始终与历史时代的变化相关。《深蓝》中的南海正是这样一个成长时空体,它既是少年们潜水、劳作、直面风浪的物理空间,又沉淀着潭门渔民千年耕海的集体记忆。从“108兄弟公”的海神信仰到代代相传的《更路簿》,从先辈闯南沙的拓荒传奇到祖辈父辈的守护海洋、扎根海岛,海洋写下了一代又一代人的生死与蜕变。当主人公苏鲣为爷爷记录下他与海洋的故事,读懂了父亲常年出海的责任时,他的成长便已不仅是青春期的蜕变,更是踏入了延续数代的家族历史。
《深蓝》的故事发生在一个短暂的暑假。15岁的海南琼海潭门渔民后代苏鲣和11岁的驻海岛军人后代金于飞在企鹅岛相遇、相识,并在一次次与海洋、海岛、渔民们的共同相处中成为了好兄弟,同时也完成了各自的精神蜕变。双主角的设置颇具匠心,使得成长由个人经验成为了双向的启蒙。
苏鲣的成长是向内的自我和解。15岁的他正处于“已经不是小孩子,却也还没有长成大人”的青春期,内心多了一丝叛逆与迷茫。父母常年在海岛生活劳作,父亲在他成长中的缺席导致父子关系的疏离。而暑假的海岛生活,却给了他平视祖辈父辈人生选择的机会。苏鲣听叔叔讲述父亲年轻时的往事,见识到那个勇敢、曾从鲨鱼口中救人、永远对大海满怀热忱的父亲形象。“我怎么能让身体里住着大海的父亲不回到他的岛上呢?”当这句慨叹从少年心底生出,横亘在父子间的隔膜也随之消解,苏鲣终于读懂了“向海讨生活”背后的责任与重量,达成了与父亲的和解。“我觉得在这个短暂却又漫长的假期里,我的童年已经结束了”,这是苏鲣在暑假结束后的总结,他清晰感受到了成长的快乐和阵痛,少年之心就在这样的传承和不断丰富的个人经验中成长起来,变得勇敢而坚韧,细腻且善良。
故事中另一个主角金于飞的成长则是向外的边界突破。对从小随母亲在城市读书的金于飞而言,城市是他固化的日常时空。受母亲温柔性格的影响,他懂事听话却有些怯懦,即便被大孩子抢钱也选择隐忍退缩。暑假,他和妈妈来探望驻守海岛的父亲,却意外开启了“练胆”之旅。在苏鲣的带领下,他学习游泳潜水,认识海洋生物,参与渔民劳作,海洋重新锻造了他的性格,男孩一步步克服怯懦,变得勇敢坚强。当他意外得知自己是父母从已故战友处领养的孩子时,这片包容万物的海洋更成了他安放情绪、消化冲击的“秘密基地”。最终,在亲情与友情的双重包裹下,他完成了对“两个军人父亲”的身份认同。从遭欺凌后为噩梦惊醒,到在梦中“一边追他,一边大声喊他站住,就像电影里的警察那样”,他真正继承了军人父亲的勇敢与坚毅,稳固了新的自我。《深蓝》中的两个少年以海洋作为共同的导师,形成了一内一外的成长路径。海洋以辽阔与深邃,教会了少年勇气和担当。
AI成图成长并非青少年的专利,《深蓝》实际上描绘了更深层的成长,即整个渔民群体对海洋认知的变化。祖辈对海洋是略带索取式的生存依赖,他们以罗盘和《更路簿》为指引闯荡南海,顺风而行。父辈则在时代变迁中意识到了生态保护的重要性,小说中关于海龟保护的情节,折射出当代渔民从靠海吃海到养海护海的观念转型,这是一个群体的集体成长,也是海洋文明在当代的自我更新。在这一文明转型的节点上,苏鲣等少年的成长便自然承接了祖辈闯海的韧性和新一代特有的生态意识,成为了连接潭门渔民传统与未来的精神纽带。
青蓝,是珊瑚礁盘内海水的颜色,澄澈、梦幻;深蓝,则是跨越礁盘后的广阔大海的颜色,幽邃、未知。少年的成长亦是由青蓝驶向深蓝的小船,探险者在其中突破、打碎,又重塑自我。毋庸置疑,《深蓝》书写了一曲关于大海、渔民和孩子成长的蓝色乐章。
原标题:《暑期阅读 | 两个少年的“深蓝”之夏》
栏目主编:朱自奋 文字编辑:金久超
来源:作者:于新玥
上一篇:天津争创全国生物制造产业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