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受珩 曹川 著

　　1923年9月20日，程砚秋在上海为罗瘿公举办了此生最后一场生日宴。10月，罗瘿公的新戏《鸳鸯冢》《红拂传》在上海演出大获成功。观众还要求上演他编写的另一新戏《风流棒》。外文《大陆报》的美国记者观剧后写文章，寄给美国各大报纸，赞誉程砚秋并称罗瘿公为“东方的莎士比亚”。

　　11月，罗瘿公担心程砚秋在上海大获成功会遭人妒恨。此时恰有别有用心之人在小报上极力诋毁程砚秋，挑拨其与梅兰芳的关系。罗瘿公主持正义，无偏无私，竭力维护梅、程，为此他心力交瘁。12月罗瘿公返京后病情加重，医嘱需要静养，不能写作。此时程砚秋在北京原来常演的舞台没有档期，他只是偶然间出席个把堂会演出，时间充裕。一些不怀好意的人每天约其打麻将，耽延程砚秋练功。罗瘿公听闻此事非常愤怒，写信要求他戒赌，并请程砚秋的岳父果湘林监督。程砚秋惕然警醒戒赌；罗瘿公病情好转。

　　1924年1月，罗瘿公大病稍缓出院，担心程砚秋昆曲艺术的精进；关心程砚秋与同业间的关系。2月，罗瘿公抱病去玉霜簃（yí）完成紧凑曲折的《赚文娟》剧；编成《六如亭》剧；开始编写《青霜剑》。3月，罗瘿公自认病愈，出来应酬看戏，饮食稍有不慎即犯喘病又入医院，医嘱不能劳神写作，而所拟编制的剧本甚多。4月，罗瘿公在报上发文推荐新戏《赚文娟》；改编《六月雪》为《金锁记》；编新剧《玉狮坠》。5月，罗瘿公为程砚秋赴上海演出筹划，时间、人员、包银、配角薪酬等事无巨细。6月，罗瘿公编剧的《青霜剑》首演。7月，罗瘿公久病稍愈便专注于《金锁记》的编写、排演。8月，他搁笔编写一半的《碧玉簪》和《聂隐娘》。1924年9月，罗瘿公逝世。

　　程砚秋的另一位恩师是王瑶卿。程砚秋对王瑶卿的印象可从他的文章《悼瑶卿先生》中窥见一斑。当时他刚从水深火热的荣蝶仙家中离开，这位新的“师父”让他倍感亲切。

　　程砚秋写道：“我永远不能忘记，当我初向瑶卿先生执弟子礼的时候，他慈蔼地问我家境、学业……那样的真挚、热情，使我深深地感觉到他是对我如何的关怀、期望。当时我心里想，应该怎样去奋发努力才能对得起这样一位可敬爱的老师呢？就在这种气氛里，奠定了我们师生之间深厚的情谊。转眼三十几年了，这一最初的印象，随时浮现在我的眼前，仿佛还就是昨天的事情。”

　　“到瑶卿先生家里去上课，时间多半是在夜晚，古瑁轩（王瑶卿斋名）里，正是高朋满座的时候。瑶卿先生最健谈，因此除了学戏之外，还时常可以听到许多历史、掌故、常识……特别是关于戏剧艺术的议论。瑶卿先生对于教授学生的方法，是和一般人不同的。他对于每个学生，都是很详细地去了解他们的天才、特质，然后根据各人不同的天才、特质，分别给以不同的培养和启发……他在教戏的时候，常是对学生这样地谆谆告诫，闲谈的时候也不断把这种意义反复阐明。‘循循善诱’，这句古话他真可以担当而无愧……”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