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注视我们历史深处那些如同灿烂群星的人。”

在《我在春秋遇见的人和神》之后，作家、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李敬泽继续深入春秋世界，带来了最新历史散文集《破空：春秋异客传》。他“考古”了宜臼、褒姒、寤生、共叔段、州吁、庄姜、石碏、息姑等29个春秋中人的性格、情感、意志和命运，也展开了无数关于人的想象——这精神和命运的风暴，最终都抵达了戏剧和诗。

近日，李敬泽来到2026上海书展，与读者分享春秋时代那些鲜活的生命，那些不成熟、不稳定、不世故、不油腻的人。

《破空：春秋异客传》共有11篇长散文，以《春秋》《左传》《史记》为根，在扎实考据之上展开丰沛想象——那些竹简上的名字，在李敬泽的笔下拥有了表情、足迹、对话，以及幽微的内心。

书名为何叫“破空”？在李敬泽看来，春秋时代犹如“群星破空而来”。作为中华文明的“轴心时代”，春秋就像车轴一样，不管这个轮子怎么转，不管车开到多远，这个车轴一直在。

“事实上，我们的血液里都流着一滴春秋人的血。”

而书写春秋就是一场场“精神考古”。依托《春秋》《左传》《史记》等经典，他在古人的著述中寻找“活人”，并看见春秋人“如同巨人，如同猛兽”，能够“直接和爆裂地去面对自己心中的善恶”。

谈及具体的写作方法，李敬泽表示自己并非以历史学家的身份，而是在一个人的意义上去辨认春秋中的人，在史书的“破绽”和“空白”处“重新想象”。

他特别提到左丘明及其《左传》作为第一部编年体史书的重要价值，并再次将《左传》与《奥德赛》相提并论，称“春秋左传，这就是我们的伟大的史诗”。他还引用了雷海宗《中国的兵》中“春秋三百年战争……没有一个临阵脱逃的”这一论断，生动诠释了春秋人“新鲜和激烈的少年意气”与“敞亮的恶和坏”。

“我们重读经典，不仅是求知，更重要的是体会那种精神。”李敬泽说，“我们依然会在前人的身上看见自己。”

评论家、《思南文学选刊》副主编黄德海表示，春秋时代在“礼崩乐坏”中涌现出众多鲜活人物。在分析公子急和与公子寿的故事时，黄德海提及他们的善良是“天然的选择”。“我们很少讲善良，因为善良不好讲。我们重述春秋，就是要看看那时候，他们是怎么一步一步地用自己的莽撞、血气、率性，甚至是有些是无比的善良，给我们做好了一个个路标的。”

李敬泽回应道，书中书写了29个人物，无论是黄德海所言的“路标”，还是“照见自己”，都指向了同一个核心：这些春秋异客并非遥远的历史符号，而是能够与当代读者产生精神共振的生命个体。

在技术浪潮席卷的当下，重读春秋不仅是对历史的回望，更是对“人”的重新确认。在这29个人物身上，读者得以跨越两千多年的时光，触摸到那份属于少年时代的莽撞、血气与善良，并在前人的身影中，重新辨认出当下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