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伟东 著
楼道昏暗,只有楼梯转角的窗户投进一丝朦胧的天光,勉强能让我看清脚下的台阶。下到一楼堂屋,黑魆魆的。手机灯光扫过之处,能看到墙角堆着的几根木柴,还有几张随意摆放的竹椅。
两点亮光闪动,一只小老鼠伏在房梁上,转眼窸窣有声,跑进黑暗里。
我的摩托车静静地停在堂屋中央。我看着摩托车,想到昨天在乌江大峡谷遭遇的暴雨,心有余悸:雨点砸在头盔上噼啪作响,视线模糊,雨水从冲锋衣的衣领漏进来,彻骨寒凉。摩托车好像在大海里冲浪,动力澎湃。右手的油门拧下去,强劲的扭矩带着我们稳稳前行,轮胎紧紧抓着路面,像一头勇猛的猎豹,载着我和小冒行进。
此刻,手机的光柱打在摩托车身上,勾勒出摩托车硬朗而流畅的线条。黑色的车身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车灯紧闭,像已沉睡,而在昨夜,锐利的光柱穿透了雨幕中的黑暗。风挡上残留着昨夜暴雨的痕迹,几滴未干的水珠凝结在边缘,垂垂欲落。
光柱下移,落在轮胎上。轮胎纹路很深,嵌着细小的石子和泥土。
我握住车把,轻轻拧动了一下油门,发动机没有启动,但我能感受到它内里蕴藏的澎湃动力。之后,我检查摩托车的轮胎气压、刹车系统、灯光、油量……一切正常。
我关掉手机手电筒,堂屋陷入黑暗,但我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摩托车的存在,它就立在我的身边,陪伴着我。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摩托车浮现在淡淡的光影里。
店老板一家还没有起床。堂屋大门正对着319国道。我把装备装到车上,把摩托车推到国道边停好,上楼回到房间,把冒念青喊醒。
小冒睡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中洗脸刷牙,穿上冲锋衣,戴好头盔,绑好护膝和护肘。我拉住她的手,一步步下楼梯。堂屋里还是没有人,我把房间钥匙放在茶几上。国道湿漉漉的,两边有积水,昨晚估计风雨潇潇,只是我们进入梦里躲雨了。
摩托车发动机轰鸣声中,我们继续沿着乌江骑行。
经过古镇入口,没有骑进古镇,摩托车继续向西北方向行驶。
从手机导航上看,穿过龚滩古镇的国道是211国道和319国道。骑行在江边国道上,山势高耸,乌江水碧,险滩激流就在眼前,乌江江面白雾蒸腾,如梦似幻。群山之间城镇散落,可以看到村寨里的廊桥,江对面山崖上的古老栈道。
两岸崖壁直立千仞,江流如练。
冒念青在我背后喊:“爸爸你看,石壁上是不是有悬棺?我看过《重庆寻宝记》,书里写到乌江悬棺。”
我抬头看了一眼,没有看到悬棺,看到天空中的乌云像开了锅的水一样涌动着压向我们。灰暗的天空中一团虚晃的亮光,犹如一个深不可测的洞,像要把地面上的一切吸进去。
乌江上的天幕让人心生疑惧。
骑出去不一会儿,大雨瓢泼般倾倒下来。摩托车依旧像海底潜艇推开水墙,在深海里潜行。我们驾着潜艇,从暗淡的清晨,骑行到天色大亮。我们骑进了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境内。一口气骑行了两三个小时。车轮经过被雨水浸透的国道,溅起层层水花。 (9)
上一篇:妈妈客串教练 主打提供情绪价值
下一篇:美总统威胁轰炸阿曼为哪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