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天津日报)
转自:天津日报
今年夏天,北京的雨水格外丰沛。窗外的花园里,花儿与杂草像是举行比赛似的,使劲儿开,憋着劲儿长。
我正在花园里除草,二楼的大哥站在阳台上,突然喊了一声:“兄弟,你家的杏熟了吧?”
我抬头看了一眼楼上大哥,又看了看那棵已有二十多年树龄的杏树,尴尬又难为情地说:“可能吧。”
其实,我心里一点儿底也没有。杏熟了没有,我还真不知道。
长了二十多年的杏树,有碗口那么粗。树冠不大,直立的枝条有三米多高,下垂的枝条,伸手可及,有的枝条垂得太低,得弯腰才能通过。叶子大而圆,结出的杏大而饱满,有的如乒乓球一样大,又如玉石一样白润。
它们很羞涩,大多数躲在树叶下,只有风吹来的时候,才完全裸露在阳光下,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
在我的印象中,在山西的乡下,杏都是由青变黄的。我客居北京二十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白的杏。虽然它就长在我家的窗外,我的花园里。
这棵杏树原来的主人并不是我,而是三楼的大哥。我的花园也不属于我,而是公共绿地。只不过社区的物业有规定,一楼的住户,有权“认养”窗外的绿地,可以种草、养花,但是不能种蔬菜。
我们小区属于北五环之外。地铁还没开通的时候,住户不多。最早进入的住户,可以随心所欲地种草、养花和植树。小区的果树,比如杏树、山楂树、核桃树,差不多都是他们种的。
我花园里的杏树和香椿树,是三楼大哥栽的,石榴树是二楼的大哥种的。在我搬来之前,窗外的公共绿地,几乎是个垃圾场。我搬来之后,像个拓荒者一样,清理垃圾、翻地、换土、种草、养花。如此一来,大家都不好意思往外丢垃圾了,幸运的是,也没人跟我争抢,这一块公共绿地,名正言顺就成了我个人的花园。但我知道,那些树是有主人的,我自觉担负起了照料的责任,收成全归原主人所有。
收获季一到,杏树上挂满了果实。我看着树上的杏想:杏儿已白,很快转黄,那时,就算是熟了。三楼的大哥看到我,总是热情地说:“等杏成熟了,一定摘一些给你尝尝。辛苦你一年的照护。”听到这话,我心里很感动。
可一年又一年过去了,我照料这棵杏树快二十年了,却从来没有尝到过这杏的味道。每年临到成熟时,为了防止有人偷摘,三楼的大哥总会提前将树上的杏全部收走。
后来,三楼的大哥搬到城里去了,这下,杏树的主人换成了我。杏泛白时,我想,我终于可以等到杏成熟后,尝尝它的味道了。
眼下正是杏成熟的时节,为什么我家的杏还是白的,一点儿也没有变黄的迹象?有一天,我正在杏树下除草,突然从杏树上掉下一颗又大又圆的杏,我捡起来,用纸擦了擦,哎呀,杏都变软了。我咬了一口,汁液四溢,真甜。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大白杏。
我兴奋地对太太说:“杏熟了,这是大白杏!”
太太急切地说:“那赶紧摘吧,不然,全被路人偷摘光了。”
大白杏,大白杏,我一边摘,一边心里暗暗发笑。对不起呀,相处了快二十年,我才知道你的名字。
本版题图 张宇尘
上一篇:国羽混双全部晋级16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