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3月，当“独立”号航空母舰驶离这座美军基地时，水兵们在航母飞行甲板上列队，拼出了两个词：“再见，苏比克。”

几个月后，这座庞大的海军基地正式移交给菲律宾。菲律宾此前决定结束美国在当地持续近一个世纪的军事存在。

据华尔街日报8月19日报道，如今，美军又回来了——不仅重返苏比克湾，而且重新出现在菲律宾各地。

还是冲着中国来的

菲律宾拥有1.17亿人口，既是美国的条约盟友，也曾是美国殖民地，其地理位置具有世界上最重要的战略价值之一。菲律宾共有7641座岛屿，从北部距台湾约100英里的巴丹群岛一直延伸至南部的巴拉望岛，形成一道地理屏障。

报道形容，这限制中国海军力量的活动空间，并遏制其向太平洋拓展。

美国的军事规划人员十分清楚菲律宾的地理价值。他们正把一些最先进的导弹系统部署到菲律宾，举行日益复杂的军事演习，并升级当地基地，以容纳美军装备和物资。

报道称，这些行动是华盛顿将美军力量分散部署到太平洋各地这一战略的核心组成部分，目的在于让中国相信，对台湾动用武力的代价将极其高昂。

美国国防部负责政策事务的副部长埃尔布里奇·科尔比（Elbridge Colby）本月访问马尼拉时称菲律宾为“模范盟友”。考虑到特朗普政府对包括北约在内的其他盟友关系态度复杂，这样的赞誉并不寻常。

菲美关系日益密切，也使菲律宾成为北京针对的对象。中国官员谴责美菲军事演习是一种挑衅，并称其破坏地区稳定。

冷战时，菲律宾就“卖”给美军了

冷战时期，苏比克湾美军海军基地水深且避风，曾停泊航空母舰和潜艇。为了修建机场，美国海军甚至削平了一座山。苏比克湾与内陆的克拉克空军基地一起，为朝鲜战争和越南战争中的反华军事行动提供支持；在长期执政的费迪南德·马科斯支持下，美国也借助这些基地，在数十年的遏制战略中投射自身力量。

如今，当地棋盘状排列的街道仍保留着美国总统和军事指挥官的名字。在紧邻原基地核心区域的奥隆阿波市，一些定居当地的美军退役人员经常聚集在美国退伍军人组织“美国军团”的酒吧和会所。菲律宾政府已将这片约260平方英里的地区划为经济开发区，以海湾的热带海滩以及潜水探访二战沉船等项目吸引游客。

2022年，由现任美国国防部副部长史蒂夫·范伯格（Steve Feinberg）共同创立的美国私募股权公司Cerberus Capital Management击败中国企业，取得苏比克湾一家商业造船厂的控制权。该船厂的租户之一是一家韩国造船企业，分析人士称，该公司未来可能帮助维修美国舰艇。

今年，美国海岸警卫队首次在苏比克湾部署了机动性更强的巡逻艇。

据当地政府称，美国海军陆战队已经在当地设有一座存放人道主义和灾害救援设备的仓库，美国海军去年还寻求租赁场地，用于存放和维护车辆。美国政府今年4月的一份合同文件显示，美国陆军正在寻求雇用安保人员，为苏比克湾内“两个不同地点的受控仓储设施和武器系统提供支持”。

若菲律宾卷入战争？

负责指挥从印度至夏威夷地区美军力量的美国太平洋司令部拒绝进一步说明美军在这座前基地内基础设施的具体情况。该司令部表示：“苏比克湾是一个重要的商业枢纽，能够促进美国与菲律宾军方之间的后勤协调。”

除了苏比克湾之外，美国还正式获得菲律宾9座军事基地和机场的使用权，可以在那里轮换部署部队、建设基础设施并储存装备。华盛顿已承诺投入超过3亿美元升级这些基地，包括修建新的机库、改善跑道以及增加储存设施。

去年，五角大楼还成立了“菲律宾特遣部队”（Task Force-Philippines），由部署在菲律宾的60名美军人员组成，以加强与马尼拉方面的协调。

在苏比克湾，尽管当地总体上强烈支持菲美同盟，但人们对不断扩大的美军存在态度不一。更多美军人员可能为当地经济带来提振，但一些居民担心，这可能使苏比克湾成为攻击目标。

“从经济角度来说，我们一直在等待他们回来。”前基地附近的奥隆阿波市市长小罗伦·保利诺（Rolen Paulino Jr.）说。不过，“如果菲律宾卷入战争，而奥隆阿波又恰好身处其中……这多少让人有些不安。”

下一届菲政府怎么想？

今年6月，“海军陆战队远征舰艇拦截系统”（NMESIS）驶上菲律宾伊特巴亚特岛的跑道。该系统是一种安装在遥控车辆上的新型反舰导弹发射系统。伊特巴亚特岛是菲律宾最北端的岛屿之一，其发射的导弹射程约115英里，从该岛发射，可以让美国海军陆战队打击试图从台湾以南海域通过的中国军舰。

几周前，美国陆军还从莱特岛试射了一枚“战斧”巡航导弹，最大射程约1200英里，这是又一次针对北京展示军事力量的行动。在菲律宾主岛吕宋岛的一座海军基地，美国海军陆战队则使用最新的车载反无人机系统演练击落无人机。

这些演习是在为一些军事行动进行预演。报道称，如果中国“武统”，而美国决定作出军事回应，这些行动将至关重要。在这种情况下，配备无人机或机动反舰导弹发射系统的小股部队将被部署到菲律宾各岛屿，用于袭扰中国舰艇。美军飞机还可以从菲律宾空军基地执行任务，通过分散部署飞机，增加中国使用导弹对其实施打击的难度。

“菲律宾的地理位置无可替代。”曾任五角大楼官员的布赖恩·哈丁（Brian Harding）说。奥巴马政府时期，他曾参与有关美军使用菲律宾基地的早期讨论。

“我们不会在菲律宾设立美军基地，”他说，“但我们的设想是，让美国保持持续存在，并对这些设施了如指掌。”

美国在菲律宾这种更加机动灵活的军事部署，与其在日本的军事存在形成互补。美国在日本设有永久性军事基地，驻扎着数万名美军人员。

美国企业研究所高级研究员扎克·库珀（Zack Cooper）表示，如果要让菲律宾的机场在冲突中真正发挥作用，就需要提高发电能力、扩大停机坪面积，并升级相关设施，使其能够抵御导弹袭击。

目前这一战略对美国和菲律宾双方都存在风险。

美国要在这些基地开展具体活动或进行特定用途，例如储存特定武器系统，都需要得到菲律宾当局批准。马科斯总统也表示，菲律宾领土不能被用于发动进攻行动。2028年的选举可能会产生一个对美国不那么友好的政府——例如由副总统萨拉·杜特尔特（Sara Duterte）领导的政府。她是前总统罗德里戈·杜特尔特（Rodrigo Duterte）的女儿，而老杜特尔特执政期间曾限制美军在菲律宾举行军事演习，并倾向于与北京发展更加密切的关系。

美国近期的一系列举动，包括伊朗战争以及特朗普寻求稳定对华关系的努力，使华盛顿保卫亚洲盟友的承诺增添了不确定性。

不过，菲律宾国防部长特奥多罗仍在硬拗，声称他并不担心美国的承诺，并称两国合作已经有所加强，“菲律宾没什么可抱怨的。”

在苏比克湾附近海域，像瑞安·哈辛托（Ryan Jacinto）这样的当地渔民非常“上道”，满心盘算着，当美国舰艇在附近活动时，他们会觉得更加安全。

“这会让中国陷入两难境地。如果美国在这里有基地，他们就会有所顾忌，”他说，“面对美国时，中国人就不会那么咄咄逼人。”

事实上，中国外交部早就强调过，美国不是南海问题当事方；事实证明，试图借助域外国家挑衅滋事，最后只会沦为被人利用的工具，吞下自己酿成的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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