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绍杰
小时候,最爱去塘边玩水。老家那口堰塘,装着我的童年和实实在在的乐趣。
老家在荣昌区古昌镇,我家就住在塘边的高柏树大院。这口塘,承载着乡里几代人的记忆。1949年前,这里是一口完整的大塘,旁边的高柏树大院原为乡绅宅院,四周修有碉楼,气势不凡。后来宅院收归集体,大院住进四十多户社员,分成左右两片,分属一队和二队。塘中间筑了一道土坎,水塘也一分为二,上塘归一队、下塘归二队。
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塘水清澈见底,游鱼穿梭,蛙声阵阵,是我和小伙伴的乐园。每到盛夏中午,大人午休歇晌,我们十几个娃儿就悄悄溜出来,跑到堰塘戏水摸鱼。游到塘角静水处,成群的鱼儿受惊散开,从身旁、头顶窜过,溅起满池水花。那份无拘无束的快活,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一年四季,大院的娃们总爱守着这口水塘。农闲时,在塘边钓青蛙,夜里布下鳝笼捕黄鳝;寒冬腊月,坐在塘边钓鱼;三伏酷暑,下塘戏水,洗掉一身暑气。
我4岁生日那天,正是乡下打谷抢收最忙的时候。外公外婆和几位叔叔,赶来家里给我过生。地里农活繁重,父亲挤出空闲,杀鸡做饭招待亲友。父亲在塘边杀鸡时,一截鸡肠掉进水里,被一条大草鱼咬住。父亲顺手拿起小背兜,捞起一条三斤多重的大鱼。意外捞到大鱼,一家人都十分高兴。趁着过生的热闹,父亲带着我下水,教我学游泳,那也是我头一回洗冷水澡。
后来,我到仁义中学读高中,夏天格外闷热。午后太阳暴晒,暑气逼人,我经常约上同学,走路到学校后面的三奇水库游泳,泡在水里缓解疲惫。
1980年,我到江津白沙读师范。年纪轻,做事莽撞,曾和同学跑到长江玩水。一位来自永川的同学不会游泳,贸然跟着下水,差点出事。幸亏轮渡抛下救生圈施救,我们被江水冲出5公里,困在河滩上,上岸之后衣服、饭票全弄丢了。有同学把这事告诉了班主任袁老师。随后,我们几个被袁老师叫到宿舍,袁老师又请来周老师,两个人一起批评教育我们,再三告诫:欺山莫欺水,江河凶险,千万不要随便到江河里面嬉闹。两位老师体谅我们读书不易,没把这事上报给学校,还借钱帮我们补了饭票,叮嘱我们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长江遇险这件事,给我上了深刻一课。从那以后,我改掉了做事莽撞的习惯,遇事不再逞强冒险。
参加工作后,我依旧喜欢游泳,常到野外水域锻炼,冬天也坚持冬泳。古昌中学后面的杨家庙小水库,是我周末常去的地方,钓钓鱼,游上一阵,卸下工作的劳累。
岁月匆匆流逝。高柏树堰塘清清的池水,留存着我在老家乡间质朴的少年岁月;大江风浪,教会我心存敬畏。回想过往,最让我念念不忘的,还是故乡山水、少年时光,还有当年悉心教导我的两位老师,以及那份浓浓的人间烟火。
(作者系重庆市荣昌区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