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伟东 著
我和小冒的旅程并没有计划,没有必须抵达的时间节点,遇到喜欢的地方就停下,累了就歇脚,虽然偶尔也会遇到突发状况,却始终乐在其中。同时,两个人的旅行可能更需要悦纳对方。找寻出两个人的“公约数”,给同伴自由,也给自己自由,大家都能享受旅行的自由。
或许旅行的意义,不在于匆匆赶路去完成某个目标,而在于沿途的相遇与体验,这些相遇和体验能丰富自己的阅历,也能让自己对这个世界更加友善和从容。
小冒看了看争吵的两人,又看了看我,小声说:“爸爸,他们要是能一起商量就好了,像我们一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两个摩托车车友最终都爆发了,似乎他们都在旅途中隐忍了对方很久。灰车车主跳了起来,把手里的矿泉水瓶狠狠地摔在地上,拿起头盔,骑车打火。
大灯闪烁,灰色摩托车怒吼着往西北方向狂奔。
高个子深蓝车车主一时间呆在了那里,恨恨地望着同伴绝尘而去。他也讪讪地骑上摩托车,戴上头盔,和我们摆摆手,打着火,朝反方向驶去。
两个人在村口分道扬镳。
我和小冒收拾好东西,和村民们道别,准备继续出发。摩托车启动,发动机的轰鸣声融入了村落的宁静。
午后阳光下,国道蜿蜒向前,嘉陵江的水泛着粼粼波光,两岸的稻田金黄一片。我们骑在摩托车上,行驶在这幅流动的画卷中。黄桷树下喝的“摩托车红茶”,带着绿茶的苦涩,颠簸后的风味,亦有舌底回甘的余韵。
我们骑行到广元后,摩托车转道108国道行驶。
阳光裹挟着川北山地的湿热气息,在我眼前有些袅袅婷婷的虚晃感,有些弯曲的光线穿过浓密的树木的枝叶泼洒在我们身上。
这一带是起伏连绵的川北山区,大约是大巴山脉的西段,山高坡陡,树木高大,枝繁叶茂。群山如奔腾的绿浪,层层叠叠推向天际。国道像一条绳子,抛在陡峭的山壁间。摩托车时而钻进浓荫蔽日的峡谷,时而盘旋,直至云雾缭绕的山腰。
山路变得狭窄,车辆逐渐多了起来,不久就堵成了一条长龙。摩托车也停了下来。当地骑摩托车的村民也挤在一起,还有两个骑自行车旅行的年轻人也在我们身边停下车。小冒饶有兴致地念着山上刻的模模糊糊的标语。这一路上,在有些路段,我们竟然看到抗战时期川军出川抗日的标语。
问骑摩托车的当地人才知道,我们骑行在老川陕公路上。群山怒涛起伏,川陕公路像一条被嵌入绝壁的绳索,贴着刀削般的崖壁盘旋。当年筑路时炸开的碎石痕迹仍在,崖壁上留着深浅不一的凿痕。
和下车休息的黑胡子大货车司机聊天,他说20多年前走老川陕公路,头顶是危石欲坠,眼前天光一线,这是半隧洞式的“穿岩路”,险峻异常。他建议我们骑到一公里外的明月峡景区去看看。那里有老川陕公路上的“老虎嘴长廊”,沿途能看到古代的悬空栈道,栈道下面就是嘉陵江。黑胡子司机说,打日本人的时候,川军就是从这条路出川的。
黑胡子司机说,20多年前,修建了明月峡隧道,车辆就绕过了“老虎嘴”路段。 (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