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经济导报）

转自：中国经济导报

刘民伟  丁海军  本报记者  |  袁雪飞

    中国的农业绿色转型，长期面临一个挑战——生态效益与经济效益如何兼得。绿色生产模式如何持续运转？湖南作为全国生猪养殖大省，畜禽粪污产生量大、环境承载压力大，如何让养殖包袱变成绿色财富？湖南用五年时间，为农业高质量发展提交了一份绿色答卷。

    2021年，农业农村部启动绿色种养循环农业试点，湖南在22个县（市、区）铺开，后优化调整为18个。五年来，试点县（市、区）累计完成粪肥还田面积979万亩，减施化肥4.58万吨，畜禽粪污综合利用率稳定保持在90%以上，项目区作物平均增产4.46%；培育社会化服务主体104家，累计培训7.57万人次。这组数据，见证了一场从卖化肥到做粪肥的深刻转型。湖南各地立足实际，探索出各具特色的运行模式。

怎么放：政府搭台，市场唱戏

    益阳市桃江县走的是“政府引导+社会化服务”的路子。桃江县政府提供政策、技术、用地、补贴、执法、收费六大支持，公开竞选第三方服务主体。湖南大队长农业有限公司将粪肥还田融入农业技术服务全链条，从代育秧到机械化收割、从粪肥还田到粮食烘干加工，提供全程托管服务，已逐步发展为综合农业社会化服务企业。“如今，公司覆盖5个乡镇，对接138家养殖场，大型养殖场就地发酵，小型养殖场统一转运，不新建大型集中加工厂。成本控制住了，服务也能跟上。”湖南大队长农业有限公司修山镇农业综合服务基地、智慧农机部负责人刘平如是说。

    市场机制让循环“转得动”，综合效益让农民“愿意干”。桃江县一位水稻种植大户算了一笔账：“减了30%的化肥，还增产了10%。”长期施用粪肥后，农田生态环境明显改善。桃江县耕地质量与土壤肥料工作站工作人员邓有余总结：“能做成，关键在‘放’——政府搭台但不唱戏，服务主体的遴选、运营、盈亏全部交给市场。”

怎么稳：五大机制，长效运转

    株洲市醴陵市构建了“养殖场户+服务组织+种植主体”五大长效机制。技术创新上，微生物菌剂高温发酵周期缩短至15~20天，不仅提高了效率，更大幅降低了能耗和碳排放。围绕这一技术突破，醴陵累计获5项国家专利、6项软件著作权。醴陵在服务主体培育上，7家服务组织、120人专业队伍实现“统一收集、统一处理、统一运输、统一施用”；在市场运行上，“养殖户付费+种植户付费+政府补贴”的成本共担机制稳定运转——养殖场解决了环保压力，种植户用上了比化肥更划算的粪肥，服务主体赚到了服务费，政府完成了面源污染治理和耕地质量提升的双重目标，四方受益，循环自成。

    醴陵市李畋镇罗汉果种植户曾宪兵算了一笔账：“用有机肥，一亩地能收3000~4000元。”几年前，这里的沙土地越种越瘦，种什么都不挣钱。如今镇上连片种植罗汉果2000余亩，药企保底收购，销路不愁。据醴陵市耕地质量与土壤肥料工作站工作人员李江林介绍，五年来，醴陵市35个千亩核心示范片带动全域推广，9套分作物技术模式覆盖主要作物，替代化肥20%~30%。通过测土配方施肥系统精准指导粪肥施用，让每一亩地“吃”上量身定制的有机肥。

怎么链：一个中心，全县覆盖

    常德市石门县地处湘西北山区，养殖场和种植基地分布分散。当地首创“1+N+2n”运营模式，一个运营中心辐射N个乡镇，对接n个养殖场和n个种植户，全县划分27个还田单元片区。石门县农业农村局党组成员、总农艺师廖辉云介绍，当地粪污资源化利用具备产业基础，第三方社会化服务机制已稳定运行，养殖企业、种植主体、服务组织三方利益捆绑，有机肥施用人工成本高、农户接受度不高等难题正在逐步破解。

    石门县宝峰街道羿豪家庭农场是当地绿色种养循环示范样板。羿豪家庭农场负责人盛勇从事柑橘种植三十余年，持续施用湘佳发酵有机肥改良土壤。通过绿色培管，有效降低阳光一号裂果风险，果品商品性优良。湖南湘佳现代农业有限公司采用两段式高温好氧发酵工艺，产品指标优于国标，试点每年带动有机肥销量新增近万吨。公司总经理刘星楠介绍，通过“企业+合作社+农户”方式，公司已建立2000亩柑橘出口基地，年出口优质柑橘6000吨。

标准怎么建：从经验到市场化机制

    试点期的财政投入，撬动构建起一套可持续的市场化服务体系。益阳市桃江县富立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本具有说服力：沼液肥、堆肥、商品有机肥三条产品线均有稳定盈利，补贴退了，市场也能接住。石门县双向收费利益联结机制同样跑通了市场闭环。养殖企业按距离远近每吨付费15~40元购买粪污处置服务，种植主体付费购买优质有机肥，第三方服务组织通过销售服务产品盈利。市场化机制下，湖南第三方服务主体从133家优化至104家，服务组织产能提高60%，经营盈利能力稳步增长。

    经验要推广，标准是保障。湖南已建立三级粪肥质量监测体系，20个试点县建立粪肥还田追溯平台，对“收集-处理-运输-施用”全环节开展线上监控。石门首创“种养循环农业信息管理系统”，已在8个以上项目主体应用。桃江、醴陵分别建立追溯监管平台和溯源管理平台。湖南组织编制《畜禽粪肥还田利用技术指南》，起草相关技术规范。当经验固化为标准，当标准配套监管，复制推广就不再是“看悟性”，而是“按图施工”。

    在“双碳”目标下，绿色种养循环农业的价值不止于治污和增产。湖南五年试点，项目区土壤有机质含量持续提升——“耕好生态田”的账本上，写的是土壤改良与粮食增产的实效；“算好‘双碳’账”的底册里，记的是减碳与固碳的双重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