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史》所述文人花之体系,并非宏道凭空得出,而是渊源有自。梳理文人花的发展历史,探寻、巡礼其中思想源流,人文深蕴,是有重要意义的。
首先要问,文人花,从哪里起源?
它源于母体中华花卉文化,更源于辽阔深湛、典雅瑰丽的中华文明。涉及历史学,历史故事、人物等;涉及文学,诗词文赋知识、文学美;涉及美术学,花卉绘画、画境、家具、铜瓷金石、工艺美术;涉及哲学,天人合一、隐逸情怀,并还近于禅花、道花;涉及美学,形式美与人文内涵美,汇成情物相融的美学意境,或曰情境美、艺术美,诗情画意、天然美;诸多方面,皆存留历代文艺精髓,何其丰厚。
《本文选自《瓶史广义:袁宏道瓶艺花事汇解》,已获得出版社授权刊发。
瓶史广义:袁宏道瓶艺花事汇解》
作者:马大勇
版本:花城出版社
2026年1月
历来说到中国传统插花的发展状况,颇有模糊不清处。但尽览花史文献,便可知赏花、插花已流传数千年之久。文人与花可以追溯到古代对宇宙与人的理解、礼赞,这是文明立足之本原思想,是原初的人文精神。天圆地方,天人合一,天地中和,阴阳太极天地人三才,五行八卦九宫。人与自然不可分,自是喜爱自然界的花卉树木。花树最初供观赏,也供祭祀使用,沟通上中下、天地人三才三界,象征生命与太阳、光明。人类与万物与花树共同生活。这是花卉生人神话、是生命繁衍的象征,是插花的原型。插花的起源也就可以追溯到原初社会的神话、祭祀与最早的铜铸、陶塑、木雕神树、百花灯等插花作品。文花的花材、花器与花型都源于此(当然佛教供花的传入也促进了插花的发展)。
先秦汉晋以来,诸般经典、诗赋、花谱,也都写及花木,写及各类名花、名种。孔子先师爱松柏、爱幽兰,《诗经》、屈原《楚辞》中咏及竹木莲梅、芳草,《说苑》、陆凯《赠范晔》等诗文记将梅花、芙蓉等互赠。六朝时庾信《杏花诗》写及盘中杏花绮丽。又有唐、宋之诗文,绘画,皆含文人风韵,如舒元舆《牡丹赋》、皮日休《桃花赋》、传宋璟《梅花赋》尤为著名。还有最早的插花著作欧阳詹《春盘赋》、罗虬《花九锡》等,还有宋代邵雍、司马光、陆游、杨万里、范成大等赏花、插花诗。还有五代张翊《花经》、明代王世懋《学圃杂疏》……不断将四时花木述说形态,插贮花器,以寄意传情,作为品格气节象征。花与人心相交会,人与自然相融。优游于宇宙之中,体会宇宙天人大道之思。也即儒家、道家之思想精神:隐居隐逸、道不行浮槎于海,返归自然;知者乐水,仁者乐山;以形媚道,而仁者乐。也符合佛家的世外禅思。
文人花所体现儒、禅、道之哲理、精神,其内容可谓博大精深。
文人花所用器皿,早见于原初文明的陶、竹器,还有先秦青铜器,唐、宋、明珍贵瓷器,早已作为金石文玩用于赏鉴。宋代已有《洞天清禄集》《宣和博古图》等书记录,明代有张应文《清秘藏》等书记录。
有哲思、文韵,有花材、花器,种种知识融汇为插花艺术而不可分,而得高雅美境,自成文人花一门艺术,毫无疑问与文人画,与种种古琴、书法、盆景、园林等艺术一样,有文人参与,强调了雅洁的文韵,承载着丰富的传统文化精华,涵盖了深奥的哲思,达到了中国插花的最高境界,代表着中国艺术的高水准,不仅是装饰、娱乐而已。正似陆机《文赋》所谓:“石韫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
明代成化青花寿石岁寒三友图盘,台北故宫博物院藏。《瓶史广义:袁宏道瓶艺花事汇解》插图文人花,和文人画的发展是基本一致的,唐宋代已经有文人画家,如王维、苏轼;苏轼还赞美王维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元代则有赵孟頫、倪瓒。明代,有沈周、陈淳、文徵明等。董其昌更提倡文人之画。文人画逐渐在画面中挣脱呆板的装饰风格的构图,追求活泼意趣。金润《瓶花谱》、宏道《瓶史》正式提出了追求天然美、文人花,自是毫不足怪。
明代最重要的四篇插花理论著作:金润《瓶花谱》、高濂《遵生八笺·燕闲清赏笺》中的《瓶花三说》、张谦德《瓶花谱》,加上宏道《瓶史》,可称四瓶,即直接继承从邵雍、司马光、陆游、范成大、杨万里到王世懋等花卉知识,系统归纳,发扬光大。在它们之前、之后,还有很多篇章,共同组成中国传统插花理论大系。四瓶,尤其是《瓶史》,置于其间,作为核心的重要价值自不待言。
四瓶之首:金润《瓶花谱》,上承邵雍、司马光等爱花之语,对文人花做了总结,记述瓶花“伴山窗高士之谈玄,称绮席英才之雅集”,为“逸人幽士”所喜,要寻求瓶花清韵:“适意于草木之清”“儒者尚清素”,喜用宋人高雅的定、官、哥瓷器来插花;强调高雅不俗、清赏、清味,是富于诗兴、画意之花。不用金银、有环之器,不必对称而设,否则有俗态。实际上明确提出了文人花之概念,努力营造文人花意境、气魄。宏道《瓶史》,更阐明“夫幽人韵士,摒绝声色,其嗜好不得不钟于山水花竹”。还提到爱花之儒生寒士;写的就是幽人韵士、儒生寒士之插花,也申明了文人花的概念,与金润《瓶花谱》相通。并总结了文人花隐逸于世俗之外、注重山水大乐、注重高洁清雅趣味的人文内涵。
从自然中提取美态、画意
文人花,源于天人之思,是以顺应天时而赏,具备天然美,崇尚诗情画意。这是难以分拆的插花美学的精髓。自原初神话中萌芽,自先秦六朝唐宋以来诗文中不断发展,直至四瓶与随后的著作中得以成熟,直接予以叙说。
历代皆将花材按天地四时节令排列观赏,是以《瓶史·清赏》一节分出温、暑、凉、寒花。《瓶史·洗沐》一节写插花,受舒元舆《牡丹赋》、皮日休《桃花赋》、传宋璟《梅花赋》、南宋诗人范成大《园丁折花七品各赋一绝》诗七首所咏牡丹、桃、梅等花之姿态启迪,按烈焰浓寒时序变化而展现晓、夕、梦、醒、喜、愁之态。
又如唐代李德裕《牡丹赋》,描写牡丹花开始含苞、盛开、落去。多种文赋写法亦类似于此。与宏道《瓶史·好事》所写爱花成癖之人赏花微、盛、落相似,隐现天地时序。
神话典籍《山海经》《穆天子传》中,已经崇尚天然草木百谷自生的天然美。花树生态勃郁,含情述意,咏以诗,绘以画,形成诗情画意美。
诗情画意,即所谓诗中有画画中有诗。情景交融,情物交融,有情有物,自古皆不断流布传播。《瓶史》等四瓶只是其中的一环。
北周诗人庾信作有《杏花诗》:“春色方盈野,枝枝绽翠英。依稀映村坞,烂熳开山城。好折待宾客,金盘衬红琼。”写折下杏花置于金盘招待宾客,分享春来美景。实际上包括了选花器、剪折、水养、酒宴上赏花、题诗的步骤,已开后世插花美境表现诗情画意之先河。
唐代欧阳詹《春盘赋》,描述春盘中的花树佳景。五代时陶榖《清异录》载唐末诗人罗虬《花九锡》全文:“重顶帷,障风;金错刀,剪折;甘泉,浸;玉缸,贮;雕文台座,安置,画图,翻曲,美醑,赏,新诗,咏。”即几个插花步骤:用重重帷幕为花障风,用金错刀修剪花,用甘泉浸养,用玉缸做花器贮泉水,安置在雕文台座上,配以画图、乐曲、新诗。也自是讲究画意、诗韵。
明代尤求《西园雅集图》局部,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到宋代,插花与山水画、花鸟画一般,从自然中提取美态、画意。以折枝、团花各类花材,组成生机勃发的花型,而不是固定的那种对称型(佛教插花,如南北朝时洛阳龙门石窟都有对称的花型)。宋代花鸟画构图已经摆脱了装饰化,插花也和花鸟画一样挣脱了对称构图,脱出僵化的花型。采用不对称花型,以一枝、两枝、三枝插作,与诗画相通。
如宋人诗词咏瓶花如画,刘辰翁《点绛唇·瓶梅》词有句:“小阁横窗,倩谁画得梅梢远。”咏插花与诗意相融,诗人曾几《瓶中梅》诗有句:“陶泓毛颖果安用,疏影写出无声诗。”无声诗即画。全诗明确说明插花须横斜有态,有画意。诗人范成大撰的《范村梅谱》,则赞美梅花:“梅,以韵胜,以格高,故以横斜疏瘦与老枝怪奇者为贵。”
到明代金润《瓶花谱》就叙说梅花插瓶也要有韵,有格,也即能入画:“梅,乃花之魁也。凡折枝不用太繁,一枝为贵。择其有韵格古怪、苍藓鳞皱者,宜古铜瓶贮之。”叙说瓶内插竹应“叶不卷,如生然”。紫芝须“有太古山林之气”。松“取其针短寸许、枝干偃蹇有古意者”。“古木虬枝,有态者皆可插。”这些都是“山林之风味”。
莫是龙(1537—1587)撰《供花闲语》书法长卷(台北故宫博物院藏),亦有载:“插花著瓶中,令俯仰高下、斜正疏密,皆有意态。得画家写生体物之趣方妙。”
高濂《瓶花三说》也说插花须有上茸下瘦、上簇下蕃、两蟠台接、偃亚偏曲、左高右低、右高左低、挺露一干中出等形态,得写生折枝画意,有天趣。说书斋插花“折枝宜瘦巧,不宜繁杂,宜一种,多则二种,须分高下合插,俨若一枝天生二色方美”,又堂中插花须“令俯仰高下,疏密斜正,各具意态,得画家写生折枝之妙,方有天趣。若直枝蓬头花朵,不入清供”,张谦德《瓶花谱》亦如此说,还写明“非熟玩名人写生画迹,似难脱俗”,又说清朗疏瘦淡雅之美:“小瓶插花,宜瘦巧,不宜繁杂。若止插一枝,须择枝柯奇古、屈曲斜袅者。欲插二种,须分高下合插,俨若一枝天生者。”亦忌烦冗、忌花瘦于瓶。
宏道《瓶史》则爱赏山水花竹,以插花为快心事、向往山水大乐。“宜称”一节提倡写生折枝如画,如天然生成形态,如苏轼、李白诗文随意断续、不拘对偶,具有高低疏密、参差不一意态天然美,成为中国插花的最高法则。此后又有屠本畯等文人插花著作亦皆承此大意。
插花艺术构图营造、审美原则,就这样以形媚道,远承文明,流播绵长。插花采取不对称插法,一枝一朵至于二三枝朵,以主、客、使相配,形成斋花、堂花;有高低、疏密、上下、前后左右、一干中出之中宫。隐含天地阴阳三才五行八卦九宫、中庸中和、万物顺应天时繁育、天地与人三才相合之大道,隐含直立倾斜悬崖水平、平远深远高远之法,隐现花与枝阴阳姿形、种种山水天时美景、情态……恰似叙说山水之大乐,爱花之仁德,呈现气韵生动之诗情画意、呈现意态天然美。千姿百态,拒绝肤浅、匠气、因因相袭之作。如国画有清朗活泼写生天趣,如唐诗宋词有跌宕起伏文气。
这也就是《瓶史》等插花著作以至历代赏花插花诗画的真谛、主旨,是深蕴中国哲思与美学精神的插花艺术的灵魂,是中国传统插花美学的总纲,也是插花上承下接之源与流,使得如画瓶篮花中,绽放无限诗意。
文人之文,与花相通
若将《山海经》与《穆天子传》、六朝《杏花诗》、唐代《春盘赋》《花九锡》,宋代陆游、杨万里、范成大诗篇与《范村梅谱》,明代金润《瓶花谱》、莫是龙《供花闲语》、高濂《瓶花三说》、张谦德《瓶花谱》、宏道《瓶史》,以及屠本畯、文震亨、陈淏子、曹寅、曹雪芹(《红楼梦》中片段所述)、王策、张英、张埙、奕绘、沈复(《浮生六记》)、徐易、顾太清、吴兆元、周瘦鹃、张恨水等先生著作,排列而读,便发现这画意构图、审美原则、人文蕴含、美学境界,植根于传统文明、文德中,自原初文明时期萌芽,经过踵事增华,而内核始终不变,千百年来直至如今,都是一脉相承。
也因此,就不难理解宋代邵雍、司马光、杨万里、范成大,明代金润、袁宏道、高濂、张谦德、屠本畯、文震亨,清代陈淏子、张埙等文人花名家,同时多是诗人、文学家,或写得好一手精妙诗文。历代爱花人兼文学名家时而赏花插花,对花吟诗唱和,抒发自身志趣,象征自我雅韵高洁,提倡这文人花境。文人之文,与花相通。
四瓶所说插花,基本都是文人清韵,不同于宗教插花、宫廷插花,但实际上也提及了。金润《瓶花谱》还涉及用插花谈玄、表达神仙之风。《瓶史》也已说及道士、僧侣,象征着道花、禅花的内涵。金润《瓶花谱》也提及豪门公子用金铜觚插牡丹花,《瓶史》书中写及枝叶相当,红白相配;家堂香火;酒赏,这不就是宗教插花、宫廷插花乃至礼俗插花之普遍插法吗?但四瓶是有意屏除了。取舍之中,正说明了文人插花理论的发展。可见唐宋以来《花九锡》等所述宫廷风格插花、家堂烟火类宗教插花流传已久,文人花仍能从中脱颖而出,并传播不断。
宋元明清时名画家、画僧也留下大量符合文人画意而通于禅意的插花图,如陈洪绶《瓶花图》《摘梅高士图》、石涛《六君子图》,如近代海派画家赵之谦、吴昌硕、虚谷作品。或以花寄寓磊块俊逸之气,或中和平和、含蓄纯净、高洁无尘,或奇伟茁壮、清奇古怪。也许只是瘦硬古梅(如八大山人《瓶梅图》)、曲折青枝,也许只是一簇寒菊(如八大山人《瓶菊图》),也许只是洁白、淡彩花朵(如传王渊《海棠图》),却都显得不凡,与原来的佛前供花的平板、循序不同。和《二十四诗品》所抒不同诗境一样,各具不同意味。
清代董诰《春景花卉图》题“定知瓶史间堪傲”句,私人藏。
四瓶中,还有很多明确的记述,包括中国插花花器、花材、花型、花之保鲜、用水、护花惜花、茗赏、监戒等,都是归纳中国传统插花技巧、原则等理论。而以《瓶史》提纲挈领,最有系统。也都渊源有自。
四瓶说到堂花用大花器,斋花则用小器皿。金润写及瓶须称花木之宜,按尺寸分大、中、小。高濂、张谦德直接写及堂花、斋花,宏道《瓶史》也写及斋瓶。近代吴兆元《瓶花养护法》说及花器也大致承四瓶之意。
《瓶史》说到花有金屋、精舍;上承唐诗说的以青玉案、碧冰盘贮牡丹,《花九锡》用玉缸、陆游诗咏金屋贮蜡梅;又写到插花的各种铜瓷花器,基本与金润《瓶花谱》、高濂《瓶花三说》、张谦德《瓶花谱》一致。《瓶史》又写插花的花几用天然几,后来文震亨《长物志》详写的天然几,正和《瓶史》吻合。
金润《瓶花谱》、高濂《瓶花三说》与《四时花纪》、张谦德《瓶花谱》与《瓶史》,所说到的四季名花、名品,早见于历代诗文吟咏,见于张翊《花经》、王世懋《学圃杂疏》等,皆是寄寓古典文明之花。《瓶史》写及的花材主、使组合,也多见于金润《瓶花谱》,以及王世懋《学圃杂疏》等诗文、绘画。
四瓶又说到按折枝、团花花材组合花型,《瓶花三说》里还大略提及盆景(聚景)、自由型。清代沈复《浮生六记》也有记折枝、团花、聚景花型的划分。奕绘《忆江南·瓶花谱十八首》词、沈复《浮生六记》还记录了供果型。
用水、保鲜、瓶中用胆、护花、花材择取、瓶花忌讳等技巧,四瓶继承前人之法,屡有描述。金润《瓶花谱》论述颇多,《瓶史》尤其重视水的寻觅、运用。技艺直接延续到明代屠本畯,清代李渔、沈复,近代吴兆元、周瘦鹃等等插花艺术家。
还有《瓶史》提倡茗赏,是对唐宋元饮茶赏花的继承。清代奕绘《忆江南·瓶花谱十八首》词、近代吴兆元《瓶花养护法》等著作屡有提及。提出监戒,是对张镃《梅品》等文的继承,一直大略延续于文人花之中,直至吴兆元《瓶花养护法》还有类似监戒的记述。
可见四瓶承上启下传承之史,也可说是文人插花之史。四瓶,加上流传了千百年的前后种种插花典籍,辅之以图画、实物,可得见无比美好的中国文人花、文化之花的基本面貌,即文人花之知识、大美。文人插花的四季花材、花器形态约有多少种?造型、构图、色彩等艺术规律,人文德思内涵,天然美之审美精神,纯美意境,如何总结?如何按木本、团花、供果与盆景、自由花划分花型?还有花材、花器、花几,用水、保鲜等技法……千百年来累积的丰富内容,都述说明白。而《瓶史》等篇缜密的文花体系,即其核心,其中主客使花型组合各种法则,花材、花器、花几意涵与运用,天地中和、三才大道之大美,诗情画意天然美,各种技法的细节,等等,不仅为文人花所用,也共通于各种花。因而这些花典也可说是组成了齐备的中国传统插花理论体系,是插花史的代表性内容,我们今日正当追溯其源,排比列举、融会贯通。
或有谓,四瓶等叙述传统插花的相关字数不算多,有的还是文学性语言,未能完全继承唐宋风韵,也难以流传,以至于近代,中国插花即出现衰败、断层。但绝非如此,就花之诗情画意、天然美的传承来看,就花之晓夕梦醒喜愁前承舒元舆《牡丹赋》、皮日休《桃花赋》、传宋璟《梅花赋》、范成大等诗文而后又有多种诗文的继承来看,就各种技巧自宋代、自四瓶到近代的流传来看,断代了吗?衰败了吗?
我们纵览所有这些包括《瓶史》等历代花典内的花之蕴含,前瞻后顾,可知前因后果,可以明白为什么其影响那么深远,可对传统插花有具体的再认识。顺理成章地重新回归、复原《瓶史》的插花,从中汲取不尽的营养,努力传承,明日的插花艺术便植根其间,必得振兴、发展,有光辉的未来。这就是今天我们要认真学习的意义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