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人口第一城,易主了
我们都知道,很多省域中,省会并不都是经济第一城。
比如广东经济第一城是深圳,省会广州位居第二。江苏经济第一城是苏州,省会南京位居第二。辽宁经济第一城是大连,省会沈阳位居第二。河北经济第一城是唐山,省会石家庄位居第二。内蒙古经济第一城是鄂尔多斯(维权),首府呼和浩特位居第三。
从人口角度来看,很多省会并不是省内的人口第一城。
比如山东人口第一城是临沂,济南仅排第三。江苏人口第一城是苏州而非南京,内蒙古人口第一城是赤峰而非呼和浩特。江西人口第一城是赣州而非南昌。福建人口第一城是泉州而非福州。
贵州人口第一城之前是毕节,直到去年贵阳才超越毕节,坐上了人口第一城宝座。
2024年,毕节常住人口662.16万人,去年减少了1.33万人,总人口降至660.83万人。
贵阳常住人口2024年为660.25万人,去年增加了6.64万人,总人口攀升至666.89万人。
贵阳也终于如愿坐上了贵州省经济第一城、人口第一城的双宝座。
制图:城市财经;数据:各城市统计局然而,看似风光的背后,从数据端来看,其实贵阳的人口增量出现了断崖式下滑。
之前写合肥的时候也提到过,合肥过去几年常住人口增量在全国不是第一就是第二第三,但去年常住人口增量突然降到了3000人。
贵阳相比合肥好很多,但同样爆冷,增量掉队。
过去几年贵阳的人口增量可圈可点,基本位居全国前列。2023年常住人口增量18.25万人,位居全国第二,仅次于合肥。
2024年增量19.96万人,位居全国第一。
而2025年的常住人口增量骤降至6.64万人,增量位居主要城市第10,全国第12。
制图:城市财经;数据:各城市统计局尽管增量位居第十,依旧很不错,但相比于过去几年的增量,已经断崖式下滑。
制图:城市财经;数据:贵阳市统计局这也意味着,贵阳提出的冲击特大城市的构想,基本梦碎。
贵阳的特大城市梦,难圆
早在五年前,也即2021年,贵州省发布的《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支持实施“强省会”五年行动若干政策措施的意见》就提到:
到2025年生产总值达到7000亿元以上、首位度达到27%以上、城区常住人口超过500万,综合经济实力、科技创新能力在省会城市中实现赶超进位,加快建成宜居宜业宜游的特大城市。
如今回头来看,所有目标都爽约了。
2025年贵阳GDP为6038.15亿元,距离所定的目标相差千亿。去年年末,贵阳的首位度为25.6%,没有达到设定目标。
特大城市目标,更差了一大截。
更为关键的是,贵阳市瞅着过去几年常住人口增量不错,在今年年初再次提出了特大城市的目标。
1月5日,贵阳市发布了《贵阳贵安落实以人为本的新型城镇化战略五年行动计划若干措施》,其中明确提到,通过五年努力:
推动贵阳贵安常住人口达750万人左右,建成特大城市。
来源:贵阳市政府首先解释一下什么叫特大城市。
在中国城市层级划分中,所谓的一二三四线和新一线等,都不是官方的划分,而是民间机构,久而久之形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说法。
官方对城市层级的划分,只有一种,以城区常住人口进行的划分。7个等级:
城区常住人口1000万以上的城市为超大城市;
500万以上1000万以下的城市为特大城市;
300万以上500万以下的城市为Ⅰ型大城市;
100万以上300万以下的城市为Ⅱ型大城市;
50万以上100万以下的城市为中等城市;
20万以上50万以下的城市为Ⅰ型小城市;
20万以下的城市为Ⅱ型小城市。
城区人口怎么界定?和市辖区常住人口有何差别?
这里我们一次了解清楚常住人口、实际管控人口、城区人口、市辖区常住人口、户籍人口等各个术语的概念。
制图:城市财经比如我们经常听说的常住人口,是居住半年以上的人口才算入,居住未满半年算流动人口。而实际管控人口则是常住人口与流动人口之和。
回到正题,来看贵阳的数据。
城区人口一般都是人口普查这些特殊年份才会公布。
贵阳七普数据显示,当年的城区人口是382.69万人,属于I型大城市。
而根据贵阳市统计局披露的数据,七普时期贵阳的市辖区人口为450.62万人。
上面已经说到,市辖区人口≠城区人口,前者包含农村与乡镇的人口。七普时期贵阳的市辖区人口比城区人口多67.93万人。
贵阳尚未公布2025年的市辖区人口,只能看其2024年的。
制图:城市财经;数据:贵阳市统计局2024年贵阳市市辖区常住人口500.92万人,相较于2020年增加了50.3万人。
乍一看好像满足了特大城市的门槛,但恰如上面反复强调过的,市辖区人口≠城区人口。
过去四年增加了50.3万人,即便全部算成城区人口,2024年末贵阳市的城区人口也才432.99万人,距离500万依旧差一大截。
如今贵阳常住人口增量完全下来了,未来随着全国人口减少速度加快、少子化持续,贵阳的常住人口增量大概率还会持续下降。
因此,无论是特大城市目标,还是常住人口达到750万的目标,都会遥遥无期。
要实现,除非两种可能:
第一,争取区划调整,比如撤县设区等。
贵阳也不是没有想过。
早在2021年贵州省发布的《关于支持实施“强省会”五年行动若干政策措施的意见》就提到:
通过“整体委托管理”模式,将贵安新区、双龙航空港经济区纳入贵阳发展版图,同时推动“一市三县”撤县设区,为省会扩容铺路。
但过去几年官方反复发文强调禁止摊大饼式发展,这条路已经堵上了。
第二,更大力度地执行强省会战略。
第二条,才是可行之路。
更大力度执行强省会战略,才有可能
事实上,贵阳过去几年出色的人口增量背后,强省会也是主要逻辑之一。
2025年贵阳官方大大方方承认,人口增量显著,得益于强省会战略。
2025年4月份贵阳日报发布的《“六爽”魅力显 筑梦好地方——解锁贵阳去年人口增量位居全国前列的密码》,其中提到:
市统计局副局长杨云表示,贵阳人口能连续多年实现快速增长,主要是“强省会”赋能,推动人口人才大汇聚。
来源:贵阳市政府2021年,贵州省提出了“强省会”战略后,在执行上:
第一,贵州省一方面将涉及贵阳贵安的省级经济管理权限全面下放,赋予其更大发展自主权。
第二,产业向省会贵阳聚集。
从电子元件到新能源材料,从研发总部到生产配套,其他城市的产业资源正持续向贵阳流动。
贵阳“中国数谷”的算力优势,吸引周边城市电子配套企业扎堆转移。比如依托贵阳海信龙头,遵义的厚维光电、卓英社光电等配套企业纷纷落户贵阳经开区,专攻显示屏模组、光学元件等环节,让本地配套率从不足40%提升至65%以上。
铜仁大龙经开区的电子设备企业,也将终端组装线迁到贵安新区,借力贵阳的物流枢纽直达珠三角市场。碧江高新区的电子企业总部迁到贵阳,生产环节仍留在铜仁。
六盘水的锰基材料企业,把精深加工车间搬到贵阳白云区,利用当地的研发机构攻克动力电池正极材料技术。
毕节的光伏组件企业,则将总部和研发中心迁到双龙航空港经济区,依托机场快速对接海外订单。
这些转移不是简单搬迁,而是把“原材料在市州、加工在贵阳”的产业链串了起来。
贵阳主攻高端制造、研发设计等核心环节,其他城市则逐步将产业链中高端环节向省会转移,形成“核心+配套”的全省产业格局。
产业来了,经济、人口自然随之而来。
未来贵阳需要完成人口目标,需要贵州省更大力度的强省会才行。
本号针对全国范围内的省与区,到底是均衡发展好,还是强省会与首府路线好,反复给出过八字方针:
强者兼顾,弱则核心。
贵州与贵阳,明显属于后者。
资源分散、城市分工模糊式的发展已难以为贵州提供新的增长点。
对于产业基础薄弱、企业规模偏小、市场化程度不足的贵州而言,把有限要素继续摊大饼式地铺向各地,只会导致整体竞争力进一步下滑。
再者,贵州的地理条件也完全限制了其分散式的发展模式。
贵州是中国唯一没有平原的省份,全省92.5%的面积是山地和丘陵,高耸险峻的山峰深深切割了河谷和发育强烈的喀斯特地貌。
对于弱省弱区而言,集中力量办大事,打造一个真正具备增长极能力的首府城市,是最有效、也最现实的发展策略。
有限的产业若不集中在省会与首府,不强省会强首府,对于缺钱、缺产业、缺人才、缺环境的中西部地区,如何才能招架得住东部的人口虹吸?
当然,即便强省会强首府,对于在发展上处在天然劣势中的西部地区,依旧难以改变人口外流的形势。
但,本号认为,中西部地区各省区的强省会,不是为了吸引东部人口,因为根本吸不动。
也不是为了已经离开的人,而是为了留下来的人活得更有尊严。
让愿意留下来、被迫留下来的人,在强省会战略之下,能够有更好更多的选择,找到相对好的工作,过上相对便捷、舒适的生活,享受到更好的教育、医疗、交通服务。
能做到这一点,才是一个省一个自治区最大的体面。
能做到这一点,贵阳的人口目标,还有搏一搏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