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贵州日报
电脑还在桌上,故事已经走进另一个世界。图为参赛者申何。贵客松比赛现场,一群年轻人正在给想象力寻找出口。(图片均由受访者提供)
本报记者 鲁媛
屏幕上,小猴子终于见到了妈妈。
妈妈离开后,小猴子偷走村里的绣线,踏上寻找“蝴蝶妈妈”的路。传说万物都是“蝴蝶妈妈”的孩子,小猴子想,如果把“蝴蝶妈妈”绣出来,自己的妈妈是不是也能回来?
绣线飞舞,蝴蝶从纹样中醒来,妈妈真的出现了。
片刻停留,身影再次散去。这一次,小猴子没有追,它重新拿起绣线,把和妈妈的故事一针一线绣下去……
8月30日,贵客松现场,申何、陈果、倪逸菲共同完成了一部AIGC动画《绣归》。
贵客松,全称叫“多彩贵州贵客松AI应用场景共创赛”,源于“黑客松”,即编程马拉松(hackathon),因首次在贵州举办,故名贵客松。面向全国AI极客,不问出身,自由组队,瞄准产业痛点,拿出AI解决方案,贵客松帮选手做成果转化。
48小时,是这场创造的刻度。
来自不同城市、不同专业的年轻人循着AI而来。48小时里,他们要回答同一个问题:当新的技术来到贵州,能做点什么?
一个前程序员,一个前媒体摄像,一个学编导的大四学生,三个人因为AI坐到了一张桌子前。“大家脑子里都是些奇奇怪怪的想法。”队长申何说。既然来到贵州,他们索性把这些想法往非遗里“撞一撞”。
最后,三人撞上了苗绣里的“蝴蝶妈妈”。片中对白特意使用苗语,小猴子一开口,声音却来自倪逸菲。“小猴子是妹妹配的,你听听,生不生动?”申何笑着说。
贵客松现场,键盘声比想象中稀疏许多。
对着电脑说出需求,AI便自动生成代码、调整应用。选手们把这种方式叫“氛围编程”(Vibe Coding),过去需要一行行敲下的代码,如今可以先用语言告诉AI“我想做什么”。
“放在三年前,起码需要算法、前端、后端工程师分工协作一两周。”申何做了七年程序员,她把程序员比作“在世界最下面铺路的人”,“铺了太久,我想去上面看看。”
辞职后,她把AI当成新的创作工具,从“铺路的人”变成创作的人。
陈果也从镜头后走了出来。他找来中、外动画和苗族艺术的参考图,一张张比线条、颜色和留白,再交由不同模型生成、修改;倪逸菲盯着故事和表达,哪里不对,再往回改。三个人围着电脑,一遍遍调整,小猴子的模样被一点点“磨”出来。
同一个会场,苗绣在另一群年轻人手里,又变了一个样。
一个炸着毛、圆滚滚的小狮子挂在设计师李婉钰身上。不时有小朋友被吸引,追着问:“这是什么?”李婉钰也耐心回答:“这是苗绣。”
作为贵州本土设计师,她曾通过田野调查收集了5000多张真实苗绣纹样,可那些纹样一直作为数字资产躺在电脑里。她常常想,AI能不能不只是画一张“像苗绣”的图?
“贵客松让这个搁置许久的念头有了落地的机会。”
和参赛选手组队后,他们试着让AI学习苗绣自身的“语法”。“我们希望AI学会苗绣,而不是生成一张叫作‘苗绣’的图。”
真正的苗绣,一根线从哪里起、往哪里走,都有自己的讲究。纹样背后,藏着苗族观察自然、理解万物的方式,也藏着一代代绣娘沿着针脚传下来的经验。
李婉钰想让AI学会的,正是这些藏在图案背后的东西。
团队先给这些纹样人工分类,再从设计角度拆解不同绣法和纹样的特征:线条怎么走,纹样如何构成,各自有什么特点……原本藏在针脚里的经验,被一点点提取出来,转化成不同绣法独有的提示词,再配上真实纹样作为参考图,交由AI完成设计。
于是,一个可现场操作的小程序逐渐成形:拍下一张喜欢的图案,AI生成苗绣风格元素,再将它放到玩偶、宠物三角巾上……老纹样,就这样有了进入年轻人生活的可能。
但他们真正想做的,还在屏幕之外。
“我们联系了贵州民族大学的老师,如果模式能跑通,每一件产品都可交由绣娘制作,把技术的红利真正送到人的手里。”
48小时里,一个在寻找新的表达,一个在寻找新的连接,而AI站在了中间。
黑客松第一次跑进贵州,48小时里,新技术开始读懂老手艺。
代码遇见针脚,AI遇见贵州。屏幕上,蝴蝶飞起,而新的故事,还在一针一线往下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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