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安晚报)
转自:新安晚报
前些日子,为了寻找几篇三十几年前的旧作手稿,在书箱的底层角落里,竟把一本老影集也翻了出来。
照片上,懵懂初生的我,胸前戴着块百日锁,一无所知地面对着陌生的世界;另一张是站着的全身照,冬天,穿着臃肿的棉衣棉裤,显得蹒跚可笑;又一张,看上去五六岁,那是我和祖母的合影。我紧紧拉着祖母的手,照片上她微微侧着脸,仿佛叮嘱我向前注视。人像身后斑驳的墙垣上,两根粗大的圆柱轮廓清晰。
我两岁时从出生地回到故乡石龙庵小镇。老屋厅堂前有一个石面铺砌的院子,花砖墙跟前,并列着几只大水缸,用来接屋檐落下的雨水。院子东西两侧,各有一排杂屋。我始终忘不掉那两根大圆柱,或许正是它们,让我家老屋在小镇邻里之间别具风貌。宽大的走廊是我一块小小的天地,每逢下雨天,那里是我骑小木马驰骋的所在。故乡的老屋,盛满了我童年的全部记忆。
祖父祖母长眠于故乡的山丘,每年清明我都要回到小镇。今年清明祭扫完毕,趁着暮色,我特意从一条窄巷进入石龙庵老街。经人指引,我登上石阶,推开虚掩的门。蓦地,两根大圆柱呈现在我眼前。依然是那两根大圆柱,只是比我回忆中小了许多,而且很陈旧。现实中的老屋,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原来老宅早已被改建成了百货店。
逝去的旧梦,大概再也寻不回来了。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有所得,还是有所失。一切已然过去,万物皆已改变。
只有照片上的童年,至今还留驻下来。我把影集重又放入书箱里,轻轻合上箱盖,我的童年回忆随同影集一起又尘封箱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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