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小时候在历史课本里看到的朱元璋，都是那张“鞋拔子脸”，现在再翻新版课本，换成了五官匀称、面容丰满、神态庄重的画像。图/新华每日电讯

据光明日报综合报道，近日，“课本上明太祖照片换了”的话题冲上热搜，从“鞋拔子脸”变为面容端庄的形象，几代人的记忆由此被刷新，人们惊呼朱元璋也“变帅”了！

其实从学术上讲这并不是一个很新的话题，类似疑问早就有人提出来了。经过研究，历史学家发现，朱元璋形象可分为圆脸正像与长脸异像两种体系：前者以龙袍端坐的帝王威仪为特征，后者则以弯月脸型、黑痣密布的奇异相貌为核心，融合相术元素。

但究竟以何种为准呢？这可就陷入聚讼纷纭了。当然，标准不能是“帅”，而是要“真”。此前南京博物院工作人员介绍：“我们根据史料的记载、通过史料的梳理，其实真实的朱元璋的样貌，应该是从国家博物馆借展的这一件朱元璋的形象，这是符合我们历史上真实记载的。”

至于那种按现代观点看着有点“丑”的画像，根据介绍则是“他在微服私访的时候、去外面考察时，为了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真实的样貌，他颁布给下面的机构的”。

当然，这种“异相”也并不是今天审美意义上的“丑”，根据一些历史学者的解释，这种异相有古代相术附会的意味，大致属于“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相”的想象。

由此，或许人们也能理解为什么教科书里的朱元璋“变帅”了——这并非迎合审美的简单“美化”，而是一次基于史料梳理后的真实回归。

相比长期流传、夹杂了相术想象与民间叙事的“异相”，教材更需要呈现的是一个更接近历史真实的帝王形象。它所传递的，不只是面容的改变，更是历史书写从传说走向证据、从猎奇走向求真的一种姿态。

当然，也有人提出，难道宫廷画像就一定准确吗？会不会存在美化成分？当然有这种可能，但放在“没有自拍、没有摄影”的年代，宫廷画师依据仪制、身份与史实所作的官方肖像，已经是当时条件下最具权威性，也最接近“标准样貌”的呈现方式。与民间流传中不断被附会、被夸张、被符号化的“异相”相比，它至少建立在制度与史据之上。

这也是一种不得不接受的现实：人们无法穿越回过去，只能尽一切所能接近历史，在有限的材料里寻找最不偏离事实的那一条路径。

有意思的是，教科书的修改其实也不是新鲜事。有记者分别查阅2001年版、2016年版和2024年版的历史课本发现，在2001年的老教材中，朱元璋的画像的确是“鞋拔子脸”。而在2016年新修订的课本中，朱元璋已经“变帅了”，采用的是一幅“帅大叔”画像，在2024年则沿用了“帅照”。

这说明，这个画像修改已经9年了。之所以在今天成为热议话题，或许源于近些年的文博热、历史热，人们追寻历史的兴趣被调动了起来，也希望教科书能给出一个“确凿”的结论，期待在学术研究和科技进步的当下，能够给历史更真实的呈现。

朱元璋画像“变帅”在多年后引发热议，正是这种热情的折射。当然，教科书变更最大的意义不是“变帅”，而是传递了一种严谨：以可靠史料为准绳，让公众所看到的是尽量贴近真实的历史面貌。

同时，这种前后变化，也能给学生打开一扇溯源历史的饶有兴味的窗口，告诉学生历史并非一成不变的“标准答案”，而是在不断被研究、被修正、被逼近的过程中逐渐清晰起来。

今天看到的“帅照”，也许并不是学术讨论的终点，但它至少让人意识到：理解历史，不只是记住结论，更是理解结论是如何一步步得出的。这样的启发，或许比一幅画像更值得琢磨。

撰稿 / 柳早（媒体人）

编辑 / 迟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