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和鲍威尔（右）。 新华社发

当地时间11日，美联储主席鲍威尔证实，美国司法部已向美联储发出传票，并威胁要就他关于美联储大楼翻修的证词提起刑事指控。分析认为，此次调查标志着针对鲍威尔的新一轮重大法律攻势拉开序幕，也引发市场对美联储独立性的更深一层担忧。南都记者注意到，美国总统特朗普曾于2025年12月底公开表示，他预计2026年1月宣布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鲍威尔的继任人选。

当地时间1月11日，鲍威尔在视频声明中表示，检方对他进行刑事调查是破坏美联储在设定利率方面“独立性”的“借口”。鲍威尔说：“这关系到美联储是否还能依据证据和经济状况来制定利率——或者说，货币政策是否会受政治压力或胁迫所左右。”

关于美联储大楼翻修问题 美政府曾多次威胁解雇鲍威尔

当地时间2025年7月24日，特朗普曾抵达美联储大楼翻修施工现场，与鲍威尔头戴安全帽同行视察。特朗普指出，这项翻修工程将耗资高达31亿美元，比预算所列的20多亿美元要高得多。该数据遭到鲍威尔的驳斥，在查看过特朗普拿出的列有建筑成本的文件后，鲍威尔表示，文件把另一栋大楼的翻修费用也囊括在内，而该大楼不在此次预算包含的两座翻修大楼之列。特朗普仍坚持己见，称那栋大楼也属于整体工程范围。鲍威尔再度反驳说：“那栋大楼早在5年前就已完工。”

特朗普在美联储总部逗留期间，还再次敦促鲍威尔降息。当天晚些时候，特朗普缓和了语气，称与鲍威尔就经济问题进行了“富有成效的会谈”。

美联储办公楼翻修项目实际可谓一笔“陈年旧账”。美国特朗普政府2025年就已经多次借此批评鲍威尔，称他牵头的这一项目存在重大违规嫌疑。该项目自前总统约瑟夫·拜登当政时期开始动工。据悉，项目在2019年的最初预算为大约19亿美元。但由于木材、钢铁和水泥等建筑材料成本大幅上涨，预算增至近25亿美元，超出预算额约32%，被指进行“豪华装修”。

2025年6月，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在美国国会听证会上承认美联储总部大楼翻修项目支出超出预算，但否认豪华装修指控，辩称翻修是为满足“安全性和现代化”要求。

随后，美政府就鲍威尔此次证词轮番“开炮”，以“存在政治立场偏差”和“在国会作虚假陈述”为由，要求国会调查鲍威尔。

特朗普2025年7月2日在社交媒体上发帖称，“太迟先生”鲍威尔应该立即辞职。白宫管理和预算办公室主任沃特7月10日通过社交媒体公开向鲍威尔致信，指称美联储翻修工程是一次“招摇的大修”。7月17日，美共和党籍众议员卢纳表示，她已向美国司法部举报美联储主席鲍威尔，称“鲍威尔在两件事上说谎”，一是美联储大楼内的奢华设施，二是大楼实际维护情况。

多次被要求辞职 层层施压实因降息矛盾

鲍威尔表示美政府旨在就降息问题对他施加更多压力。鲍威尔说，此次新威胁既非针对去年6月的证词，也非针对美联储大楼翻修工程，更与国会监督职能无关，这些不过是借口。刑事调查的威胁，实因美联储并非追随总统的偏好而设定利率。

南都记者注意到，鲍威尔将于2026年5月结束任期。当地时间2025年12月29日，美国总统特朗普曾公开表示，他预计2026年1月宣布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鲍威尔的继任人选。

2017年，特朗普在其第一个总统任期中提名鲍威尔领导美联储。自2025年1月第二次出任美国总统以来，特朗普一直敦促美联储降息，希望借此提振经济，降低政府借贷成本。因不满美联储未能积极降息，特朗普多次要求鲍威尔辞职。

去年7月24日，美国总统特朗普造访美联储总部并就翻新工程预算数据表示，他会解雇超出预算的项目经理。特朗普同时重申，他希望鲍威尔降息。

2025年9月17日，美联储宣布了自2024年12月以来的首次降息，降息25个基点。10月29日美联储再次宣布降息25个基点。12月10日，美联储在年内第三次降息，将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下调25个基点到3.50%至3.75%之间。然而，特朗普对美联储的第三次降息仍表示，降息幅度太小，本可以更大。谈及美联储主席候选人，特朗普称，他想要的是一个“在利率问题上诚实的人”，他希望利率能“低得多”。

或破坏利率“独立性” 若货币政策被成功干预，可能引发三重危机

2025年美联储三次降息，最终传达出来的未来政策信号并不乐观。

对美联储2025年12月货币政策会议内容的分析称，美联储正面临稳定物价和实现充分就业的直接冲突。数据表明，美国劳动力市场正在显示更加明显的降温迹象，去年11月私营部门就业意外减少3.2万个，为近两年半最大降幅。失业率也从去年6月的4.1升到9月的4.4。消费引擎亦乏力，作为经济核心动力的家庭消费出现紧张的迹象。另外一方面，美联储最关注的通胀指标仍然显著高于其2%的长期目标。

更令市场担忧的是，美国检方的刑事调查将破坏美联储在设定利率方面的“独立性”，这关系到美联储是否还能依据证据和经济状况来制定利率，即美国货币政策是否会受政治压力或胁迫所左右。

分析认为，美联储独立性是美元信用基石，若货币政策被成功干预，可能引发三重危机。

第一，投资者对美元资产信心下降，导致资本外流和美元贬值；第二，长期借贷成本上升，加重美国政府债务利息负担；第三，全球去美元化加速。

虽然鲍威尔的美联储主席任期将于5月结束，但他作为美联储理事的任期将持续到2028年1月。鲍威尔尚未透露他是否计划继续留在美联储。美国总统特朗普上周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他已经决定了谁将接替鲍威尔担任美联储主席。预计他将很快宣布这一决定。

有分析指出，无论美联储主席候选人是谁，特朗普最看重此人是否对他忠诚，以实现他要求美联储降息的目的。然而，从未来走向来看，若美联储的独立性受到影响，将不仅仅是一个经济层面或者政策层面的问题，也可能会带来美国国内政治博弈的新动荡。　　

采写：南都记者 张倩寒 肖玥

综合：央视新闻、新华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