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避寒

编辑|避涵

你口袋里，还有2元纸币吗？

九成人会摇头，这张曾经满大街流通的钞票，不知什么时候，就从我们生活里蒸发了。

很多人以为是因为没人愿意用，其实不是，它消失的原因，和你想的完全不一样。

1955年，2元纸币登场

新中国成立后，百废待兴，货币体系是头等大事。1948年12月，中国人民银行在石家庄成立，第一套人民币随即发行。

那时候的钞票，面值五花八门，最大的有5万元。通货膨胀太严重了，老百姓买根葱都得揣一捆钱。

1955年，国家进行币制改革，第二套人民币登场。

这一次，面值体系重新设计。1万元旧币换1元新币，一下子把数字拉回到正常水平。新体系里，出现了1分、2分、5分、1角、2角、5角、1元、2元、3元、5元、10元这些面值。

注意，这里有个2元。

为什么要设2元这个档？

那个年代，物价低，一斤猪肉两三毛钱，一个月工资三四十块，1元和5元之间，跨度太大。你去供销社买东西，营业员找零，总不能全用1元的吧？那得数到什么时候？

2元，就是用来填这个空档的。

你买个暖瓶，3块2毛，给张5元的，找回来1元8毛。这时候如果有2元面值，找零就方便多了。它是个"桥梁"，连接1元和5元。

还有个细节。第二套人民币里，还有张3元的。没错，3元，这在世界货币史上都很少见。当时的设计者考虑到，3元能减少2元和1元的使用频率，提高找零效率。

这张3元后来也取消了，原因和2元类似，咱们后面说。

1955年到1980年代，2元纸币一直老老实实地流通着，老一辈人对它有感情。过年包红包，两张2元，凑个"好事成双"。学生交学费，几张2元叠在一起，揣兜里去学校。

那时候的2元，是有存在感的。

物价一涨，2元就尴尬了

改革开放后，一切都在变。

物价开始往上走。1980年代末，猪肉涨到两三块一斤。1990年代，五六块。到了2000年前后，十几块已经是常态。

工资也在涨。1980年代月薪几十块，1990年代几百块，2000年以后上千块。

数字变大了，2元的位置就变得微妙起来。

你想啊，工资30块的时候，2元是个不小的数目，能买一斤多肉，够一家人吃顿好的。工资3000块的时候呢？2元就能买瓶矿泉水。

更要命的是找零。

以前买东西，几毛几块的，2元正好能用上。现在呢？一件东西动不动就几十上百。收银员找钱，要么找10元的，要么找1元的硬币。2元？夹在中间，不上不下。

我给你算笔账。

你买件衣服168块，给200，找32块。怎么找？三张10元，两张1元，没2元什么事儿。

你买杯奶茶15块，给20，找5块，一张5元搞定，还是没2元什么事儿。

商家开始嫌麻烦了，收银台的零钱盒里，2元的格子经常是空的。不是没有，是不想备，反正用不上几回，还占地方。

银行也头疼，ATM机里要放各种面值的钞票，1元太小，一般不放。5元、10元、20元、50元、100元，五种面值，机器设计已经够复杂了。再塞个2元进去？工程师会疯掉。

自动售货机也一样，那些机器识别纸币，靠的是光学传感器。每多一种面值，就多一套识别程序。成本上去了，故障率也上去了。

2元纸币，被慢慢挤到了角落里。

印钞厂的账本，藏着真正答案

很多人以为，钞票是国家印的，想印多少印多少，不花钱。

大错特错。

印钞票，贵得很。

先说纸。人民币用的不是普通纸，是棉纤维和麻纤维混合制成的专用钞票纸。这种纸耐磨、耐折、耐水，还得能印上各种防伪标记。一吨钞票纸的成本，是普通纸的好几倍。

再说油墨。防伪油墨是高科技产品，变色油墨、荧光油墨、磁性油墨，每一种都价格不菲。

100元大钞上那个变色数字，你把它倾斜一下，颜色会变。这种油墨，一公斤就顶普通油墨几十公斤的价钱。

还有印刷。人民币不是彩色打印机印的，它用的是凹版印刷。钢板上刻出图案，涂上油墨，压在纸上。那种凹凸感，你用手摸得到，一块印钞钢板，造价就是天文数字。

把这些加起来，印一张100元纸币的成本，大概是1元多。

听起来不多？

可印一张2元纸币的成本，也是1元多。

同样的纸、同样的油墨、同样的印刷流程，100元和2元，印刷成本几乎一样。

但100元能买的东西，是2元的50倍。

这笔账，你品品。

银行每年要往市场上投放大量现金，印100元的，投放一个亿，只需要100万张。印2元的呢？同样一个亿，得印5000万张。

纸用得多，油墨用得多，机器磨损大，人工成本高。里外里，亏大了。

还有个问题，纸币是有寿命的。流通过程中，又是折又是揉，几年就破旧了，得回收销毁，重新印新的。

低面值纸币周转快，磨损更严重。2元纸币平均寿命比100元短得多，换句话说，得更频繁地印。

维持2元纸币流通，每年要多花不少钱。这钱花得值不值？得看它有没有用。前面说了，市场上2元已经没太多存在感了。

1999年，第五套人民币开始发行，2元，没有了。

央行没有大张旗鼓地宣布"取消2元"，只是新版人民币里，压根就没设计这个面值。旧版2元还能用，但不再印新的了。慢慢地，它就从流通中淡出了。

同时消失的还有2角纸币，道理一样，成本和收益不匹配。

硬币顶上，纸币退场

2元纸币没了，2元的功能谁来顶？

答案是硬币。

你现在去银行，能换到1元硬币、5角硬币、1角硬币。这些硬币，正在逐步替代对应面值的纸币。

硬币有个纸币比不了的优点：耐用。

一张纸币，流通寿命平均三到五年，一枚硬币呢？三十年打底。有些国家的硬币，流通了半个世纪还在用。

算总账，硬币比纸币省钱。

前期投入大一点，后面几十年不用操心。纸币呢？三五年就得换一茬，印刷、运输、回收、销毁，周而复始。

所以世界各国都在做同一件事：低面值货币，能用硬币就用硬币。

美国的1美元、25美分、10美分、5美分、1美分，全是硬币。欧元区的1欧元、2欧元、50欧分，也是硬币。纸币只用来印大额的。

中国也在往这个方向走。1元纸币还有，但1元硬币越来越多，5角和1角，新版的基本都是硬币了。

2元呢？干脆就不设了。

你去超市看看，现在哪个价签是带2的？商家定价，要么9块9，要么19块9，要么99。凑整数的，8块、10块、15块、20块。几乎没人定价定到带2的零头。

市场自己选择了最高效的组合。1元、5元、10元、20元、50元、100元，六种面值，覆盖日常需求，绑绑有余。

2元？确实没它的位置了。

还有一点不能不提：移动支付。

2010年以后，智能手机普及。支付宝、微信支付横空出世。现在你出门买东西，扫一扫就完事了，很多人一个月都摸不到几回现金。

在这种背景下，优化纸币面值结构，就更有必要了。反正用现金的场景越来越少，干嘛还保留那些用不上的面值？

有人说，2元纸币取消了怪可惜的，毕竟用了那么多年，有感情。

确实。

现在2元纸币成了收藏品，1980年版的2元绿钞票，品相好的，市场价已经翻了好几倍。1990年版的也在涨。越来越少，越来越值钱。

它从流通货币，变成了历史的见证。

你要是家里还翻得出几张2元老钞票，别急着花掉，留着吧。过几年再看，说不定又是一段故事。

参考资料

中国人民银行官网——《人民币发行与流通》专栏，介绍历套人民币面值设计与调整情况。

新华网——《第五套人民币发行背景与特点》，报道1999年第五套人民币设计取消2元面值的相关信息。

央视财经频道——《人民币的前世今生》专题纪录片，详细讲述人民币演变历程及各面值调整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