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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 中国发展高层论坛

2026年3月22日，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潘功胜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26年年会上，就中国外汇市场的立场作出清晰阐述。在全球经济不确定性上升、地缘冲突与经贸冲突多发的背景下，这一发言不仅重申了中国外汇政策的连续性，更从产业竞争力、全球经济再平衡、国际货币体系等多个维度，深入阐释了中国坚持市场导向、反对汇率操纵、维护全球金融稳定的战略定力。

清晰的制度定位：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

潘功胜明确表示，按照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分类标准，中国实行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这一制度定位延续了多年来中国外汇政策的稳定性，既保留了市场在汇率形成中的决定性作用，又为必要的宏观审慎管理保留了政策空间。

从汇率表现看，今年以来人民币汇率保持基本稳定且有温和升值。潘功胜披露，今年以来，人民币对美元汇率升值约1.3%，对欧元升值3.7%、对日元升值3.2%、对英镑升值2.4%。这一走势与美元指数波动、主要经济体货币政策分化等因素密切相关，但人民币在主要货币中保持相对强势，反映出市场对中国经济基本面的信心。

明确的政策立场：无意通过贬值获取竞争优势

潘功胜强调，“中国没有必要，也无意通过汇率贬值获取贸易竞争优势。”这一表态具有重要的政策指向意义。

从国际经验看，汇率贬值往往是部分国家应对贸易逆差、刺激出口的短期工具。但中国对此持明确否定态度。潘功胜指出，人民银行的立场始终是清晰的：坚持市场在汇率形成中的决定性作用，保持汇率弹性，同时加强预期引导，保持人民币汇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的基本稳定。

这一立场与中国产业国际竞争力的真实来源密切相关。潘功胜在发言中系统阐述了中国产业竞争力的来源：40多年改革开放积累的经验、超大规模市场带来的产业化优势、完备的产业链供应链体系、丰富的高素质劳动力资源、持续研发投入带来的科技创新能力。他强调，将中国产业竞争力归因于政府不合理补贴的认知是片面的，“如果有这样的疑问，可以到中国多走走、多看看”。

专业的调控框架：预期引导与宏观审慎工具并用

潘功胜详细阐述了央行在外汇市场的调控逻辑：“人民银行的预期引导及运用透明、符合国际规则和实践的宏观审慎管理工具，校正市场的‘羊群效应’和市场失灵，有助于防止国际金融史上一再发生的破坏性均衡。”

这一表述揭示了央行外汇管理的内在逻辑：既尊重市场规律，又防范市场失灵。所谓“羊群效应”，是指市场参与者盲目跟风、追涨杀跌的非理性行为，在国际金融史上曾多次引发破坏性的汇率波动。中国央行通过透明的预期引导和规范的宏观审慎工具，为市场提供稳定锚点。

从实践看，这一框架已取得积极成效。2025年，面对外部环境变化和内部经济结构调整，人民币汇率保持了基本稳定，跨境资本流动总体有序，外汇市场运行平稳。境外机构和个人持有境内股票、债券、存贷款等人民币金融资产超过10万亿元，显示出国际投资者对中国金融市场和人民币资产的信心。

深远的战略视野：从贸易大国迈向需求核心市场

潘功胜将外汇市场稳定置于更宏大的战略框架中加以考量。他指出，中国正积极推动经济增长模式转型，提升增长质量和可持续性。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将经济增长预期目标设定为4.5%-5%，为经济结构调整和高质量发展留出更大空间。

从增长模式看，“十五五”规划聚焦高质量发展，做强国内大循环，坚持内需主导。潘功胜明确提出，中国“将在全球制造大国基础上加快成为全球需求核心市场”。这一转型具有深远意义——当中国从“世界工厂”转向“世界市场”，其对全球经济的贡献方式也将从供给侧延伸至需求侧。

在国际收支层面，这种转型已在发生。潘功胜指出，中国是最大的货物贸易顺差国，也是最大的服务贸易逆差国。中国积累的经常项目顺差通过企业、银行等对外投资，配置到全球不同区域和产业，为全球金融市场注入流动性，有力支持了全球经济发展和金融稳定。

深度分析：人民币汇率的“三重均衡”

综观潘功胜的发言，中国外汇市场的立场可以概括为“三重均衡”的统筹考量：

第一重，内部均衡与外部均衡的平衡。 潘功胜明确表示，人民银行将平衡好短期与长期、支持实体经济增长与保持金融体系自身健康性、内部均衡与外部均衡之间的关系。这意味着人民币汇率政策不是孤立的，而是与国内货币政策、金融稳定目标统筹协调。

第二重，市场决定与预期引导的平衡。 中国坚持市场在汇率形成中的决定性作用，同时通过透明、规范的宏观审慎工具引导预期。这一组合既避免了行政干预的扭曲，又防范了市场失灵的风险，在尊重市场与稳定预期之间找到了平衡点。

第三重，贸易竞争力与金融稳定的平衡。 中国无意通过汇率贬值获取竞争优势，这一立场体现了对国际货币体系内在缺陷的清醒认识。潘功胜分析指出，在单一主权货币主导的国际货币体系中，主要储备货币发行国能以较低融资成本长期实施赤字财政，通过较大规模的经常项目逆差输出货币，客观上会造成主要储备货币高估，一定程度上削弱该国制造业竞争力。中国选择不以汇率贬值作为竞争工具，既是负责任的大国担当，也是对自身产业竞争力的自信。

中国金融网评论：定力与担当

潘功胜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上的发言，向国际社会传递了中国外汇市场的清晰信号：坚定的人民币汇率政策、透明的预期引导机制、负责任的大国担当。

在全球贸易碎片化、保护主义抬头的背景下，这一立场具有特殊的时代意义。正如潘功胜所言，“当前，稳定、理性和可预期的合作尤为珍贵。贸易碎片化正在破坏自由贸易的基础。我们需要更加坚定地反对各种形式的贸易保护，巩固和发展以世界贸易组织为核心、以规则为基础的多边框架和国际经贸秩序。”

对于国际投资者而言，中国外汇市场的立场意味着可预期的政策环境、可置信的制度框架。人民币对主要货币的温和升值、境外持有人民币金融资产超过10万亿元、熊猫债发行超1700亿元，都是市场用脚投票的结果。

展望未来，随着中国从“制造大国”向“需求核心市场”转型，人民币的国际地位将进一步提升。潘功胜表示，人民银行将持续完善人民币跨境使用制度安排和金融基础设施建设，开展多元化的货币金融合作，推动离岸人民币市场的发展。这将为跨境贸易和投融资活动提供更加便利的货币环境。

中国金融网董事长何世红指出，在全球经济再平衡的关键时期，中国外汇市场的立场体现了三个关键词：定力——坚持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不动摇；担当——不以汇率贬值获取竞争优势；开放——稳步推动金融业高水平开放。正如潘功胜所言，中国“将以责任和勇气继续发挥世界经济增长主引擎的重要作用，给全球带来有力的增长动能和稳定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