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丨李登军

出品丨牛刀商业评论

2025 年三季度，长三角城商行龙头杭州银行陷入多重危机交织的 “压力测试”。

（图源：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

董事长宋剑斌代行行长职责超 8 个月，触碰 “代履职不得超 6 个月” 的监管红线；旗下杭银理财领受 280 万元大额罚单，3 年累计罚款达 385 万元；三季度单季营收同比下滑 4.02%，创下上市以来首次单季负增长。

这家曾凭借对公业务优势、长三角区位红利跻身 “城商行标杆” 的企业，如今正站在 规模扩张与质量提升的十字路口。

高管治理失衡、合规风控薄弱、业务转型滞后三大症结集中爆发，叠加浙江区域银行业竞争白热化，杭州银行的突围之路，注定道阻且长。

超期代职的“权力真空”与人事震荡

银行治理的核心，在于决策、执行与监督的制衡机制。但杭州银行的治理体系，正被长达 8 个月的 “一肩挑” 打破平衡。

2025 年 4 月原行长虞利明突然辞职后，董事长宋剑斌同步代行行长职责，远超监管规定的 6 个月期限，形成 “决策与执行合一” 的治理风险。

在强监管背景下，这种超期代职并非简单的人事衔接问题：

• 一方面，董事长兼顾决策与经营，可能导致监督缺位，影响内控体系的有效运转。
• 另一方面，长期缺位的行长职位会引发管理团队不稳定，进而传导至业务端。

果不其然，三季度杭州银行启动密集人事换血，总行审计部、资产保全部等风控核心部门负责人集中退二线，北京分行、深圳分行等关键区域行长更迭，科创金融事业总部也完成管理层交接。

人事震荡的负面影响已初步显现：北京分行作为规模最大的异地分行，行长变动可能影响区域客户维护与项目推进；科创金融作为重点布局板块，新任总部负责人刚到位，业务推进节奏难免受拖累。

治理层面的 “隐性风险”，正逐渐转化为业务端的 “显性压力”。

增利不增收的“纸面繁荣”

三季度财报数据，揭开了杭州银行的业绩隐忧。前三季度实现营收 288.80 亿元，同比仅增 1.35%，其中第三季度单季营收 87.87 亿元，同比下滑 4.02%，创下上市以来首次单季营收负增长。

（图源：杭州银行 2025 年第三季度报告）

与营收颓势形成反差的是，前三季度净利润 158.85 亿元，同比增长 14.53%，这种 “增利不增收” 的现象，实则是会计手段调节的结果。

拆解业绩构成可见，盈利增长的核心并非业务扩张，而是信用减值损失的减少：前三季度信用减值损失同比减少 38.47%，通过少计提贷款损失准备释放利润。

但这种 “以丰补歉” 的模式难以持续，三季度净利润增速已放缓至 9.01%，较上半年明显回落，盈利后劲不足。

营收下滑的根源，则在于非息业务的 “拖累”。

（图源：杭州银行 2025 年第三季度报告）

受三季度债市利率上行影响，债券估值收益大幅缩水，前三季度公允价值变动损益巨亏 22.94 亿元，同比降幅达 321.98%，直接导致其他非息收入同比下降 24.74%。

（图源：杭州银行 2025 年第三季度报告）

而负债端的结构性问题进一步加剧压力：个人定期存款较上年末增长 19.40%，占存款总额比例升至 56.4%，定期化趋势推高负债成本，使得净息差改善乏力。

更值得警惕的是业务结构的失衡。

前三季度累计新增贷款 881 亿元，其中对公贷款增加 980 亿元，零售贷款减少 99 亿元，“对公强、零售弱” 的格局与行业 “零售转型” 的大趋势相悖。

在息差持续收窄的行业背景下，过度依赖对公业务的盈利模式，将面临更大的增长压力。

280万罚单背后的风控短板

2025 年 11 月，杭州银行旗下杭银理财收到 280 万元罚单，涉及理财产品期限错配、投资决策风控不力、信息披露不充分等多项违规，这是其成立以来最大单笔罚款，3 年累计罚款已达 385 万元。

罚单背后，是规模扩张与风控能力的严重失衡。

三季度末，杭银理财存续理财产品余额达 5574.58 亿元，较上年末增长 27.10%，规模增速远超行业平均水平，但风控体系建设未能同步跟进。

此外，部分理财产品为追求高收益，违规配置长期资产却对接短期负债，形成期限错配风险；投资决策环节未充分评估项目风险，导致部分资产出现减值迹象。

合规问题并非仅限于理财业务。2025 年 7 月，上海分行因贷款调查不尽职、票据违规等七项问题被罚 380 万元，7 名责任人同步追责；2024 年全年，该行因外汇业务违规等累计罚没超 750 万元。

从信贷到理财，从分行到子公司，违规领域的扩散与罚单的密集落地，暴露了杭州银行内控文化的缺失与集团管控的薄弱。

而董事长超期代职期间，管理幅度过大，难以兼顾风控体系建设，进一步放大了内控漏洞。

对于银行而言，合规是立身之本，频繁的违规不仅推高合规成本，更可能影响监管评级，进而制约业务准入与资本补充能力，形成 “违规 — 罚款 — 发展受限” 的恶性循环。

转型窗口期的生死考验

对于杭州银行而言，未来一年是决定其发展命运的关键时期。

若能尽快解决治理失衡问题，补齐合规风控短板，打造特色化业务竞争力，便能借助长三角的区位优势实现突围；若仍延续 “重规模、轻质量” 的老路，可能在城商行分化加剧的趋势中逐渐掉队。

城商行的标杆之路，从来不是规模的简单扩张，而是质量与特色的持续沉淀。

杭州银行能否打破当前困局，重新回归稳健发展轨道，不仅关乎自身命运，也为同类城商行的转型提供了重要镜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