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什13日获得美国参议院投票通过，将在完成宣誓程序后正式就任美联储主席一职。对于沃什上任后将给美联储货币政策带来的改变，学者和市场做了各种解读和预测，普遍认为沃什主导下的美联储货币政策操作框架和基本原则将发生重大变化，甚至有人认为美联储货币调控机制也将发生重要改变。

可能加快缩表

每一任美联储主席囿于自身出身、学术背景以及经济大环境差异，率领美联储在货币政策操作过程中会具有不同的特色，回过头来看都可以列出重要的贡献，也都存在被后人批评的不足。

沃什曾经在2006到2011年任美联储理事，其间美国次贷危机引发大萧条，他协助时任美联储主席伯南克应对危机，作出了被伯南克认可的贡献。但沃什在2008年年底美联储将联邦基金利率降至0.25%时表示反对，担心引起通胀，在美联储2011年启动6000亿美元第二轮量化宽松政策时也表示反对。离开美联储后，他一直公开反对美联储在2012年启动的第三轮量化宽松政策，对美联储2020年大规模扩张资产负债表导致2022年高通胀持严厉批评态度，赢得了反通胀“鹰派”的名声。此后，他对美联储的批评延伸至美联储不应介入绿色低碳、多元化、平等包容等议题，在政治上与共和党保守派看齐，呼吁美联储改革。

笔者认为，沃什主持下的美联储可能加快缩表进程。美联储在2022年3月底CPI同比突破8.6%后开始缩表，并同步开始提高利率。但是整个缩表进程相对缓慢，至2026年1月证券持有规模只减少了2.2万亿美元，并且随后又开始了债券购买，至2026年5月反而比1月增加了1567亿美元，总额仍高达6.433万亿美元。沃什的改革可能首先在美联储缩表上体现出来。

沃什。图源：GJ

缩表对市场的流动性会产生收缩作用，因此沃什主张降息对冲。但是中东战事导致石油价格大涨，美国最新公布的4月CPI同比已上升至3.8%，要说服美联储公开市场委员会其他成员投票赞成快速降息难度较大。

面临两难境地

美联储如其他中央银行一样，根本任务是在通胀和经济增长乃至金融稳定之间寻求平衡，面临不断变化的宏观经济环境，必须寻求能动用的政策工具组合进行调节。但中央银行并非万能的宏观调控机构，美联储主席无论是优秀的宏观经济学家、知名律师还是华尔街金融巨头高管，上任后都需要面临不断变化的经济运行对货币政策提出的挑战。

美国目前的困境是经济增长乏力，财政赤字高企。随着美国政府债务占GDP的比重超过120%，财政赤字货币化的路径也已经面临严峻的挑战。虽然得益于美元的国际货币霸主地位，美国还不至于马上陷入债务危机，但是想要通过货币政策的调整来应对这些挑战是艰巨的任务。

舆论认为沃什与美国财政部长同出一个师门，在对经济运行的看法和理念上存在共识，便于美联储与财政部的政策协调。但是，沃什政策理念的落实仍然面临巨大挑战。如果加快缩表进程，流动性的收缩可能引发股市大幅度震荡，因为股市已经在AI巨头市值屡创新高后变得非常敏感，担心泡沫破灭的恐慌已经存在。如果通过降息来释放内生的流动性又可能使通胀失控，导致沃什反通胀的形象受损，美联储的信誉也将遭受重创。

因此，沃什可能陷入两难境地，他的政策理念最终如何推进还需经受现实的检验。

（作者系上海社会科学院研究员、欧洲学会名誉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