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深水财经社 乌海
8月6日,郑州银行完成60亿元二级资本债发行,全场认购倍数高达4.94倍,票面利率1.97%;同一天,齐鲁银行60亿元绿色金融债也宣告发行完毕,利率仅1.60%。
两家不同区域的上市银行,同日完成60亿规模的债券发行,这也是今年席卷行业的资本补充浪潮的显著信号。
事实上,今年二季度以来,国内银行的金融债发行就开始“集中放量”。深水财经社注意到,2026年才过去7个月,商业银行"二永债"(二级资本债+永续债)发行规模已经突破1.27万亿元,较2025年同期的1亿元出头,增加了约2000亿。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银行们为什么突然这么拼命发债?低利率环境下,不同类型的银行又各自打了什么算盘?

2026年银行发债市场走出了一条“V型曲线”。
一季度,整个市场陷入空窗期,商业银行二级债发行量为零。这并非银行不急着补血,而是因为"二永债"需要同时获得金融监管总局和央行双重批文才能发行,今年批文集中到3月下旬才下发,前期积压的发行需求被顺延到了二季度集中释放。
4月8日,工行率先发行500亿元二级资本债,成为2026年国内商业银行首单,票面利率2%。这仿佛一声发令枪,随后农行、中行、建行、交行、邮储银行、招行等密集跟进。
据《金融时报》记者梳理Wind数据,截至8月初,商业银行年内共计发行59只"二永债",总发行量达12732亿元来源。其中仅7月份,多家国有大行新发行的二级资本债与永续债合计规模就突破了2000亿元。
从到期续发角度看,这场"补血潮"也有刚性支撑。据机构测算,2026年全年约有1.12万亿元"二永债"面临到期续作,仅二季度到期续发规模就接近3000亿元。"赎旧发新"已成为银行常态化的资本运作方式。
深水财经社观察到,这轮万亿级"补血潮"最刺眼的特征不是总量之大,而是分化剧烈,发行主体高度集中于国有大行,中小银行几乎"集体失声"。
据深水财经社不完全统计,上半年国有大行二永债合计发行6150亿元,占比高达61.34%;股份行发行3250亿元,占32.4%;城商行和农商行合计仅611亿元,占比约6.1%来源。如果把视野拉到全部银行次级债,国股大行发行量占比更是高达96.3%。

具体来看大行阵营,工行以2200亿元规模领跑,建行两次各发行600亿元二级资本债(6月和7月),中行7月发行300亿元永续债(利率1.91%),交行7月发行400亿元二级资本债(利率1.89%)。大行二级资本债票面利率普遍在1.88%-1.91%之间,全部低于2%。
再看中小银行的处境:2025年上半年城商行还发行了18只二永债、合计1077亿元,到了2026年同期,仅有北京银行、宁波银行两家城商行发行了二永债。农商行更是全程零发行。
截至5月末,中小银行在手二永债批文额度仍高达近2500亿元,但实际发行率不足10%,这意味着他们是有额度却发不出来。
为什么分化如此剧烈?南开大学金融学教授田利辉一语中的:“这既反映了市场风险定价机制成熟,也凸显了中小银行转型的紧迫性。”
实际上,这种分化背后的核心矛盾有三。
一是大行凭AAA评级在低利率窗口锁定长期低成本资金,而中小银行发行成本普遍超3%,甚至到5%;二是中小银行最紧迫的是核心一级资本缺口,但二永债只能补充其他一级和二级资本,工具功能与实际需求错配的;三是监管对弱资质机构更倾向推动兼并重组而非输血式发债来源。
2026年银行业净息差已从2025年四季度的1.42%进一步降至1.40%,创历史新低。
而目前各大行盈利承压,内源性资本积累速度放缓,外源性补血成为刚需。但在低利率环境下,不同类型银行的发债策略出现了明显分化。
第一种策略是大行抢窗口、锁成本。当前二永债发行利率还是具备显著优势,大行普遍能拿到了1.88%-1.91%的超低利率,相较于存款、同业负债等传统融资方式有明显成本优势。
比如建行更是时隔不到两个月,就以更低利率(1.89%降至1.88%)完成了同等规模的“赎旧发新”。博通咨询首席分析师王蓬博指出,大行集中抓住低利率窗口期,一方面接续到期债券,另一方面补充资本适配监管标准,同时储备信贷额度对接实体经济需求来源。
第二种策略是优质城商行的借势突围。在城商行大面积"失声"的背景下,长沙银行以1.57%的超低利率闪电发行100亿元普通金融债,已经再7月16日拿到批文,7月28日即启动簿记,7月30日完成缴款来源。
这家资本充足率已达14.01%的银行,发行普通金融债的核心目的可能不是"补资本",而是调负债,即用低成本的长期资金置换高成本的同业负债,优化负债端久期和成本结构。
齐鲁银行同样如此,60亿元绿色金融债利率仅1.60%,资金定向用于绿色产业项目,既完成了资本补充,又打出了"绿色金融"的差异化标签。
第三种策略是农商行转向"非市场化渠道"。面对二永债发不出去的困境,农商银行的资本补充更多转向了中小银行专项债、地方国资增资扩股和存量股东自筹。
今年4月,甘肃金控集团用426亿元中小银行专项债向甘肃农商银行注资240亿元,全额计入实收资本。截至7月9日,年内已有逾百家中小银行获批增加注册资本,仅7月1日至9日九天就有超20家获批来源。
银行们为什么如此拼命发债?深水财经社认为,背后有三重不可忽视的驱动力。
第一,资本充足率全面承压。金融监管总局数据显示,2026年一季度末商业银行资本充足率为15.00%,较2025年末下降46个基点。其中大行下降62个基点至17.54%,股份行下降44个基点至13.14%,城商行下降30个基点至12.09%,农商行下降33个基点至12.85%。
第二,TLAC监管大限逼近。国金证券测算,工、农、中、建、交五家银行距离2028年TLAC第二阶段目标的静态缺口还有3.1万亿元,这推动大行持续发行二永债和TLAC专项债来源。
第三,特别国债和市场化发债的"双轮驱动"格局成型。2025年已有中行、建行、交行、邮储获得5000亿元特别国债注资;2026年工行和农行3000亿元特别国债注资正在推进中。申万宏源测算,3000亿元注资可对应约3万亿元大型银行的潜在扩表空间来源。
展望后市,在银行融资需求与市场投资需求双重叠加下,未来一段时期二永债发行规模仍将保持较高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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