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陆弃

英国金融时报12月14日报道称，今年已有超过900万名美国学生贷款借款人至少错过一次还款，学生贷款逾期率在短时间内翻倍，成为美国家庭债务中最刺眼的一块。

数字一出来，很多人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条件反射式的质疑。怎么会这么多人不还钱。美国不是高收入国家吗。学生贷款月供中位数也才200美元，真的还不起吗。可现实偏偏不按“常识”走，这900万人，并不是集体摆烂，而是被现实按在地上。

美国金融稳定监督委员会金融稳定监督委员会给了一个冷静但残酷的判断，在所有家庭贷款中，学生贷款成了唯一违约率持续走高的例外。不是房贷，不是车贷，偏偏是最被寄予希望的那一项。这本身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疫情期间，美国政府选择对学生贷款按下暂停键。从2020年3月开始，宽限期一延再延，持续了三年半。当时的理由很正当，别再逼年轻人了，让他们先活下来。账单消失了，催缴邮件停了，很多人甚至开始相信，这笔债务或许会被慢慢淡化。

可现实从来不讲情绪价值。2023年10月，还款恢复。2024年9月，逾期正式计入征信。就在这道闸门落下之后，违约像洪水一样涌了出来。超过900万人至少一次未按时还款，这不是个别现象，而是系统性失灵。征信机构环联高级副总裁查理·怀斯说得很直白，他们就是没钱。这句话没有修辞，也没有拐弯，反而比任何宏观分析都锋利。没钱，意味着工作难找，工资偏低，生活成本却节节攀升。

很多人刚毕业，就遇上劳动力市场降温。岗位在缩，竞争在挤，曾经被反复承诺的“大学文凭溢价”，在现实面前缩水得很快。你一边被要求按时还款，一边却连稳定收入都没有，这本身就是一道无解题。

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数据显示，在1.65万亿美元的学生贷款总额中，已有9.6%逾期超过90天。这个比例在疫情初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今却成了常态。有人说是因为借款人没反应过来宽限期结束，但数据很快否定了这个说法，第三季度违约率依旧高企。

更致命的，是信用系统的连锁反应。FSOC引用VantageScore数据指出，一旦学生贷款逾期，借款人信用评分平均下降100分。从“近优质”直接滑进“次级”，这不是数字游戏，而是人生权限被直接收紧。

你会发现，被惩罚的并不只是“高风险人群”。即便是信用评分曾在720分以上的优质借款人，一旦违约，平均也要掉177分。门一关，房贷、车贷、创业融资，全都成了奢望。你还没开始积累资产，就已经被系统判定为“不可靠”。

毕马威美国首席经济学家黛安·斯旺克点出了最残酷的一点，这意味着相当一部分人，在信贷环境仍算宽松的时候，就已经被挡在门外。社会一边高喊要扩大中产，一边却用信用机制提前筛掉了年轻人。

有人替政策辩护，说当年的宽限期非常必要。确实如此。但问题在于，反复推迟还款，让很多人适应了“没有账单”的生活。当现实重新启动时，他们面对的不是缓冲期，而是直接结算。刺激政策留下的回声，正在逐一显现。学生贷款逾期，只是最直观的一种。当年用宽松政策托住了经济，现在，代价开始由最年轻的一代来支付。

最讽刺的评论，来自一位外国网民。他说，如果900万毕业生还不上助学贷款，那肯定是制度出了问题。这句话之所以刺耳，是因为它太接近真相。一个需要如此大规模违约才能维持运转的系统，本身就已经站在警戒线上。

学生贷款原本被包装成通往上升通道的门票，如今却更像一根提前拴上的绳索。你还没看清未来，债务已经先一步落地。账单会继续寄出，信用评分也会继续下调。只是对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来说，那条被承诺过的路，灯还亮着，却怎么也走不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