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南湖晚报)
转自:南湖晚报
N嘉兴市秀州中学初中部704班 肖丞浩 指导老师 路蕊婷
我的爷爷是个老木匠,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既能刨平粗糙的木板,又能雕刻出细腻的温暖。在乡下老屋里,那些刻着时光印记的木活,连同屋角挂着的旧日历、墙角的鲁班尺,都是他掌心温度的延续。
爷爷的木匠铺在老屋西侧,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刨花的清香混着松木的醇厚扑面而来。这时,爷爷总爱抬头望一眼,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花,说:“回来了?快进来暖和暖和。”墙角整齐码放着长短不一的木料,刨子、凿子、墨斗挂在墙上,像一排待命的士兵。最显眼的是桌案上那本卷边的旧日历。旧日历的纸页已经发脆,边缘卷得像波浪,页脚标满红圈,有的地方还画着小小的木锯、墨斗图案。爷爷说木活讲究,选个“宜动土,宜修造”的日子,做出来的物件才结实耐用。小时候,我爱蹲在他身边,看着他眯着眼对照日历选好日子,再用那红漆刻度被磨得有些模糊的鲁班尺量木材。墨线拉出的痕迹笔直如尺,刨子划过木头时,卷起刨花簌簌落下,堆成金黄的小山。
最难忘那年冬天,我放学回家不小心摔坏了书包带子。寒风里,我抱着歪斜的书包委屈地哭着跑向爷爷的木匠铺。爷爷放下手中的活计,温热粗糙的手掌拂去我眼角的泪水,他的手心带着木头的暖意,驱散了指尖的冰凉。他轻轻翻着日历,笑着说:“今天宜手工。”紧接着,他便拿出一块浅棕色胡桃木,先用鲁班尺量木料,拇指和食指捏着尺子边缘,慢慢移动,嘴里轻声说着:“三尺三,不多不少,正好做支架。”他提起墨斗,一手按住线轴,一手扶着棉线,猛地一弹,“啪”的一声,刨子划过木头时,爷爷时不时会停下,用袖口擦一擦额角的细汗,接着拿起锯子,双手握紧锯柄,慢慢往下拉,“沙沙沙”的声音在铺子里回荡。爷爷身子微微前倾,眉头微蹙,眼神紧紧盯着墨线,生怕锯歪了一丝一毫。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发白的头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接下来两小时里,爷爷专注地打磨、钻孔、组装。他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木料间,我才惊觉本来坚硬的木头,在爷爷的努力下逐渐变成了精致的书包扣和支架。我趴在一旁看着,发现他的手指上有好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那是常年与工具打交道留下的痕迹。“这道是年轻时学艺不小心烫伤的,这道是给你爸爸做摇篮时划伤的。”爷爷察觉到我的目光,笑着解释,手里还在细细打磨着木料边缘,“做手艺和做人一样,要精细,不能有毛刺。”
当崭新的木质书包带子做好时,太阳早已下山。爷爷耐心地用砂纸反复打磨,确保每个角落都光滑圆润,又用棉线将它牢牢缝在断裂处。“这样就再也不会坏了。”他把书包递给我。掌心的温度透过木头传递而来,暖得我心里发烫。那个书包带我用了许多年,直到小学毕业,木质的表面被摩挲得光滑发亮,却依然坚固如初。
去年暑假回老家时,我发现爷爷的腰已经有些佝偻,却还在给邻居家的小孩做小木凳,桌案上的旧日历又被翻厚了几本,鲁班尺依旧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如今,那个木质书包带被我珍藏在书柜最上方,每当看到它,我就会想起爷爷在木匠铺里忙碌的身影,想起他对照日历选日子时眼神里的专注,仿佛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那温度里,藏着老一辈手艺人的坚守与热爱,藏着中华民俗的生活智慧,更藏着一份沉甸甸的祖孙情,温暖着我走过生活的每一段旅程。
指导老师感受:
曾经,肖同学写满300字都很困难。而现在,他这篇文章,已有1000多字。肖同学的进步令人惊喜。眼前的这篇文章已并非单纯练笔,而是肖同学能力与信心一次真正的突破。更让我感动的是,孩子将对爷爷的情感表达得如此细腻真挚,不张扬却深入人心。从爷爷额角的细汗,到掌心的温度,字里行间流淌的不仅是回忆,更是一份质朴深厚的亲情。
最先发现这缕光芒的是张嘉娉副校长。周一清晨,她欣喜地找到我:“路老师,快看看肖丞浩的作文,情感真挚,写得很好,请你好好指导他修改。”我接过这篇习作,仿佛接过了一颗被细心发现的种子。好的教育就像一场温暖的接力,有人先看见孩子的光,接着有人帮他点亮。这篇文章,就是爱和陪伴共同照亮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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