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翅。

游曳。

清理羽毛。

俯瞰托素湖中密密麻麻的水鸟。

2026年1月7日 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德令哈市 晴 零下20摄氏度

冬季水鸟监测进入第三天，今天的目的地是德令哈市可鲁克湖和托素湖。出发前，水鸟监测员说“这两个湖的鸟应该不少”。这话让我们心里满是期待，一路盯着窗外的戈壁，就等着一睹湖面的热闹景象。

十点多，车子刚到可鲁克湖边，就见湖面被一层晨雾裹着，朦胧得像幅画。忽然，一群白色身影在雾里晃动——是天鹅！大家瞬间来了精神，冻得发僵的手脚都好像灵活了些。有七八年观鸟经验的水鸟监测员郭晓龙立刻举起望远镜，扫了一圈湖面就报出大概数量：“大天鹅，估计七八十只。”说完，他干脆踩着车门登上车顶，找了个更高的视角仔细观测。

“湖面有赤嘴潜鸭、黑颈䴙䴘、鹊鸭……”郭晓龙一边看一边跟身边的同伴沟通，没一会儿几人就分好了工，手里的计数器开始“滴滴滴”地响个不停。我凑过去跟着看，只认识体型显眼的大天鹅，湖面上黑压压一片挤在一起的，全是赤嘴潜鸭，密密麻麻的像铺了层黑绒，不透过望远镜根本看不清它们的模样。

鸟类调查可不是会数数就行，最关键的是得先认识鸟。不管是水鸟或是猛禽，先分清种类才能谈计数，这对我这个观鸟小白来说，还是个慢慢积累的过程。

晨雾未散，赤嘴潜鸭的精确计数一直等了快一个小时。雾刚淡下去些，大家就围着讨论起来，有人猜湖面上的赤嘴潜鸭得上万只。这时另一名监测员钟悦陶摇了摇头，凭着多年的经验说：“没那么多，这种密度的鸟群，数量不会到万级。”果然，没过多久郭晓龙就报出最终结果：“4000只左右。”

认真记下可鲁克湖的鸟种和数量，我们收拾好设备往托素湖赶。出人意料的是，托素湖的水鸟热闹程度丝毫不输可鲁克湖。大天鹅和赤嘴潜鸭混在一起，像老朋友似的和睦相处，有的在水里穿梭觅食，有的并肩游曳，湖面上好不热闹。

水鸟监测员手里的计数器又开始不停地响，为了不遗漏，几人还特意绕到湖边的悬崖上，从高处复核一遍。从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多，四个多小时的观测记录结束后，数据终于统计完毕：可鲁克湖记录到水鸟7种、共计4118只；托素湖17种、总计6911只。数字登记在册，今天的工作圆满收尾。

第一次来这里的郭晓龙忍不住感叹：“这儿的生境真不错！大湖、芦苇荡，再加上周围的种植区，全是水鸟喜欢的环境。”我在旁边听他们聊天，才知道这里还藏着稀有的“明星鸟种”——玉带海雕。这种鸟在青海总共也就十只左右，而在可鲁克湖—托素湖区域就有两只；到了冬季，还有罕见的冬候鸟长嘴鸭会来这里越冬。

更让我意外的是，托素湖的入水口，竟然有50年的池沼公鱼养殖史。这些池沼公鱼，刚好成了水鸟们最好的食物补给，也难怪这儿能留住这么多鸟。

“对观鸟爱好者来说，这儿绝对是块宝地。”海西州林业和草原局副局长永阿说，海西州是全省鸟类种群数量最多的州，占到全省鸟类的三分之二，而可鲁克湖—托素湖的鸟种和数量，在海西州是最多的。他给我看了组数据：2025年秋季迁徙水鸟调查，海西州共记录到414656只水鸟，占全省调查总量的60.2%。

永阿说，海西州鸟多，最主要的原因是湖多，每个县市都有几个有名的大湖，夏天还有不少季节性水泡，水鸟就偏爱这种水域环境；再加上海西州地域辽阔，人为干扰少，鸟儿们自然愿意来这儿安家。“这里有望成为继青海湖之后的又一个观鸟胜地。”永阿说，除了鸟多，这儿的湖体面积相对小些，花一天时间就能好好观测，对观鸟爱好者很友好。

后来我们得知，为了保护水鸟，海西州做了不少努力。比如可鲁克湖景区已经关停，让这里彻底成为鸟儿们的天堂。海西州在全省市州级层面率先划定全域为禁猎区、全年为禁猎期，给鸟类等野生动物保护筑牢了法治基础。

优良的自然条件，加上实打实的保护，水鸟们的栖息环境越来越稳定。我们已经开始期待，未来这里的鸟类会越来越多，真正成为观鸟爱好者慕名而来的打卡地。

（文/图 本报记者 杨红霞 张多钧 潘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