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沟河探幽
胡忠喜
我们慕名来见冰沟河时,阿尼岗嘎尔雪山早已白了头。
似一场抵达心灵深处的探寻之旅,没有喧哗,唯有宁静,我们安然行走在冰沟河谷的步道上。
进入景区,最先迎接我们的是一阵风。我们想象着它从海拔四千多米的高处奔涌而来,拥挤在河谷的最窄处,本该是汹涌而莽撞的。若非怜爱初冬尚未凋零的草木,它这才在拂过人脸时紧急勒住了“缰绳”。听导游说,每年五月份大片的马兰花海会在前面等着游人,也许那时掠过花海的风还是一个明媚的孩子,有着无比绚烂的心事。所以,风真的也会像人一般衰老吗?
我们一路向前,行走二十多公里只为到达柴尔龙海天池——被阿尼岗嘎尔雪山掬捧在高处的“绿松石”。伴随着一千多米的海拔落差,枯黄的草甸与墨绿的云杉林参差斑驳,两种截然不同的处世智慧在“变”与“不变”间相互致意。起初,我们只顾着低头走路,并未过多留意道路两旁的风景,直到友人们的呼唤声将我们从粗沉的喘息中唤醒。你看,那些看似木讷的白牦牛,它们硕大的眼球里正倒映着你的错愕、紧张与茫然;而频繁探出头来的土拨鼠则让你哑然失笑,仿佛在嘲弄自己刚才多余的紧张。
当步道在人们的疲惫中戛然而止,草坡上的积雪就成了另一重考验。进进退退是常有的事,有时稍有不慎还会滑下去很远。与所有得来不易的风景相似:漫长的铺垫,偶尔的欢喜,袭来的疲倦,最终惊艳闯入眼帘,让所有的努力都显得无比值得。柴尔龙海天池就这样出现了。
镶嵌在群山的怀抱中,柴尔龙海幽蓝的色泽逐渐往深处沉淀,似乎有意要指引人们去丈量它的胸襟。但当我的视线随之向湖心延伸,天空、白云倏然倒映其中,仿佛在告诉我:一颗心除了要时时内省,还要映照天空、白云等宏大的事物。就像此刻的天池,远观时有宝石般的光泽,近看时却成了一面镜子。也许,阿尼岗嘎尔雪山是幸运的,站在那么高的位置,却依然可以看见自己的影子,多好啊!
如果说柴尔龙海是垂直的内敛,那么阿尼岗嘎尔山便是横向的坦荡。山不言,只是背负着积雪,在冷峻中将万物庇护在怀。一转眼,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刻度。不知不觉,西沉的落日悄悄带走了光亮。只有雪山之巅依然反射着最后的余晖。当传说中“日照金山”的场景突然出现,人群随之沸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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