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内蒙古日报)
转自:内蒙古日报
□本报记者 高莉 通讯员 刘伟
铜博山炉结构分为三部分
炉盖为镂空山峦形,层层叠叠的山峦之间留有细密的透气孔,既便于香烟缭绕而出,又营造出峰峦叠嶂的视觉效果;炉身呈圆底状,与炉盖以子母口紧密契合,衔接自然流畅,炉身有对称的纹饰带,线条简洁富有韵律;底部圆盘口沿外折,盘内可盛水以承接炉灰。最吸睛的是龟鹤组合的底座造型,为这件器物增添了吉祥的寓意与艺术张力。
炉盖的层次、沟壑、峰峦都通过镂空手法立体呈现,最高处与最低处落差为3厘米,形成了错落有致的空间感。镂空的孔径大小不一,最小孔径仅0.3厘米,既保证透气顺畅,又满足了熏香的功能,还赋予器物通透雅致的视觉效果。这种镂空工艺需要工匠在铸造后对每一处镂空反复雕琢、打磨。
鹤的羽翼线条简洁流畅,鹤颈弯曲有度,姿态优雅。它脚下的乌龟,头微微上扬,背部龟甲纹理清晰,鳞片排列规整。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鹤代表长寿和吉祥,常与神仙联系在一起,被称为“仙鹤”;龟也象征长寿,是祥瑞之物。鹤与龟的组合有龟鹤齐龄、龟鹤延年的寓意。
博山炉是中国汉、晋时期常见的焚香器具,炉体呈豆形,有高而尖的盖,其名字源于炉盖的山峦造型。传说中的博山是古代神话中的仙山,遍地奇花异草,是神仙的住所。汉代统治者推崇黄老之学,盛行“神仙思想”,人们在熏香时,烟雾从镂空的山峦形炉盖上袅袅升起,仿佛云雾缭绕在仙山,营造出置身仙境的氛围。
位于包头市九原区哈林格尔镇卜太村南约2公里处的卜太汉墓群,为汉代中晚期的贵族墓葬,这里出土了大量珍贵文物。包头博物馆“包头古代史展厅”展柜陈列的一尊铜博山炉,便出土于卜太汉墓群,虽然历经两千余年时光的洗礼,依然散发着独特的艺术魅力。
铜博山炉整体呈青绿色,表面氧化形成的包浆温润厚重,尽显岁月沧桑。其结构分为三部分:炉盖为镂空山峦形,层层叠叠的山峦之间留有细密的透气孔,既便于香烟缭绕而出,又营造出峰峦叠嶂的视觉效果;炉身呈圆底状,与炉盖以子母口紧密契合,衔接自然流畅,炉身一侧设有对称的纹饰带,线条简洁富有韵律;底部圆盘口沿外折,盘内可盛水以承接炉灰。尤为特别的是,炉身之下打破传统的三足支撑,采用鹤形支架立于龟形座上,龟鹤组合的造型设计,为铜博山炉增添了吉祥的寓意与艺术张力。
包头博物馆征集保管部的刘伟指着展柜里的铜博山炉介绍:“它的底座直径19厘米,稳固性很强;高22厘米,既便于使用,又能让炉烟升腾时形成最佳观赏效果。纵观这件器物整体,比例协调,造型规整而不失灵动,体现了汉代青铜器‘器以载道’的设计理念。它既是日常生活用具,也是兼具装饰性与精神追求的艺术品。”
汉代是中国青铜工艺发展的转型期,由商周时期青铜器的厚重威严转向轻巧灵动,形成实用与审美结合的风格。这尊铜博山炉的工艺特点体现出汉代青铜铸造与装饰技艺的高超水平。炉盖、炉身、圆盘等分别制范浇铸,再通过子母口、焊接等方式拼接成型,接口处严丝合缝。
范铸法又称模铸法,先用泥制模,雕塑各种图案、铭文,阴干后再烧制成母模。再以母模制泥范,同样阴干烧制成陶范,熔化合金,将合金浇注入陶范范腔里成器,脱范后再经清理、打磨加工后即为青铜器成品。
范铸法的应用使得器物造型规范,纹饰清晰,尤其是博山炉炉盖的镂空山峦造型,需要在范模中精心设计镂空结构,浇铸时既要保证青铜液均匀流淌,又要避免镂空部位断裂,对铸造技术的要求极高。
刘伟说:“镂空工艺是这尊铜博山炉的亮点。炉盖的山峦造型并非简单的浮雕,而是采用透雕镂空技法,山峦的层次、沟壑、峰峦都通过镂空手法立体呈现,最高处与最低处落差达3厘米,形成了错落有致的空间感。镂空的孔径大小不一,最小孔径仅0.3厘米,既保证透气顺畅,又满足了熏香的实用功能,还赋予器物通透雅致的视觉效果。这种镂空工艺需要工匠在铸造后对每一处镂空都要反复雕琢、打磨。”
青铜铸造业在汉代虽不及商周时期鼎盛,但在工艺创新、造型设计上达到了新的高度。包头博物馆珍藏的这件铜博山炉的制作过程,经采矿、冶炼、制范、浇铸、打磨、装饰等多个工序,涉及冶金、雕塑、绘画等多种技艺,是汉代手工业分工协作的产物,见证了当时手工业的发达与生产力的进步。
通过成分检测,这尊铜博山炉的铜含量为85%,锡含量为12%,铅含量为3%,这种合金比例既保证了器物的硬度,又使其具有良好的延展性。同时,适量的铅元素还能使青铜液流动更顺畅,减少铸造缺陷,体现了汉代工匠对金属材料性能的深刻理解。
从铸造工匠的精心雕琢,到墓主人的生前喜爱,再到今日博物馆的陈列,这尊铜博山炉经历了两千多年岁月的洗礼。它作为汉代最具代表性的熏香器具,与汉代的社会风尚、经济发展、文化交流密切相关。凝视铜博山炉,仿佛看到两千多年前,它的主人点燃一炉香料,看着烟雾在炉盖的山峦间袅袅升起,在香气氤氲中,感受着中原文化与游牧文化的交融共生。
这缕跨越千年的炉烟,不仅承载着古人的生活情趣与精神追求,更延续着中华文明的基因与血脉。
(本版图片由包头博物馆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