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满堂 李洲 著

　　地下室的走廊里，光线昏暗。光头男带着五个男青年挨个儿打开房门，朝里面张望。有个男青年拿着本子，认真地画着结构图。路过的住客纷纷避让，脸上写满惊恐和好奇。

　　“把图给我画仔细了，有多少间屋子，每间屋子里有几张床几张桌。”光头男命令道。男青年恭敬地回答：“大哥，您就放心吧。”

　　小东北跟在旁边，焦急地问：“哥，您到底想干啥呀？都把我闹糊涂了。”光头男不搭理小东北，反倒向他问这问那。

　　陶亮亮、曹野和郭宗宝正围在桌前吃饭，徐胜利拿着报纸拎着布袋走进来。

　　三人同时望向他，气氛顿时变得紧张。徐胜利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床前，放下手中的东西，坐了下来。

　　房间里鸦雀无声，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嘈杂声。过了好一会儿，徐胜利突然起身抓起被子，用力抖搂起来。

　　“我们吃饭呢！”陶亮亮不满地喊道。徐胜利不搭话，继续抖搂被子，灰尘在昏暗的灯光下飞舞。曹野用方言嘟囔：“一巴掌扇死你！”徐胜利猛地转头，阴冷的目光扫过三人。郭宗宝赶紧朝陶亮亮和曹野使眼色，示意他们不要惹事。三人低下头，继续吃饭，眼神不时瞟向徐胜利。

　　徐胜利抖完被子，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这时，屋门被推开了，光头男站在门口。他嗅了嗅鼻子，皱起眉头：“馊巴味儿，捂巴味儿，臭脚丫子味儿，这个屋又换味儿了……”陶亮亮立刻反驳：“能用嘴说话不？臭豆腐没吃过呀！”光头男盯着陶亮亮，目露凶光。

　　几个男青年闪身出现在门口，作势要进屋。小东北赶紧阻拦说：“大哥，您别跟他们较劲呀，有失您的身份。”光头男冷哼一声：“爷是菩萨心肠，从来不踩蚂蚁！”说完转身离开。陶亮亮冲着门口喊道：“你说谁是蚂蚁？！”小东北赶紧把门关上说：“赶紧吃你的吧！”

　　陶亮亮愤愤不平地说：“这帮人是干吗的，装什么大瓣蒜！”郭宗宝叹了口气：“恁少说两句吧，吃饭吃饭。”徐胜利依然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院子里，光头男让人搬来小茶桌，自己坐在小马扎上，悠闲地品着茶水。桌上摊开着一张手绘的小旅馆结构图，线条粗糙却标注详细。五个男青年肃立一旁，其中一人正为光头男按摩肩膀，动作熟练而恭敬。

　　小东北站在桌对面，身后不远处聚集着徐胜利、陶亮亮、曹野、郭宗宝等一众住客，个个面带警惕地注视着这一幕。

　　夕阳的余晖给这个紧张的场景镀上一层诡异的金色。

　　光头男朝小东北招了招手，小东北犹豫了一下，还是凑了过去。“仰脖子说话，累呀。”光头男慢悠悠地说。壮硕男青年立即呵斥：“蹲下！”小东北咬了咬牙，还是蹲下身来，自嘲道：“谁让咱是干这行的呢，客就是爷！”（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