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亦中

喜怒形于色，方是好演员，或者说是性格演员的一种。电影《哈莉玛》让人充分领略了女主角酣畅淋漓的演技。本届上海电影节手册上，用短短一句话介绍这部参赛片：“摩洛哥电影时隔27年重返主竞赛，带来一个不认命的女人。”

影片开场，这个女人和老伴在海边拾贝讨生活，衣着褴褛，行动蹒跚，满脸沧桑，容易被误解为如今流行的“素人演出”。但随着镜头一路看下去，才发觉她并非“素人”，而是位老戏骨，达到了不露表演痕迹的化境。

哈莉玛年过八旬，丈夫去世后，独自在贫瘠山区守着老屋过活。此地干旱，寸草不生，山底下却蕴藏资源，远处山坳里已竖起三根巨大烟囱，呈现工业化污染之兆。果然，官商代理说到就到，黄鼠狼给鸡拜年，携来廉价征地的一纸法律文书。哈莉玛拉长着脸，横眉冷对，让对方当面吃了闭门羹。

不过，哈莉玛赖以为生的活儿摆不上桌面，这间破旧的老屋类似地下贩毒链中间站，隔三岔五便有人赶几头牲口运货过来。每当此时，哈莉玛赶紧相帮卸下重载，让牲口歇脚，疗治蹄伤，眼神中透出怜爱。她又是警觉的，时时留意远方的动静，毕竟这种活儿不能暴露行迹。家里有一台老掉牙的收音机，她习惯收听新闻节目，关注政府的缉毒举措。她也说不上胆大妄为，内心毕竟含着隐忧，口头上则认死理，给同伙打气。

哈莉玛虽然年迈，却一身豪气，人若犯我，我必犯人，面对一个上门抢劫的歹徒，她勇敢地操刀手刃，仓促中却不忘将尸身埋放到符合教规的位置。她不是文盲，能熟练地用对讲机与外界联络，甚至还能摆弄通信设备网络，包括室外天线，绝不是信息时代一介难民。

影片结尾，亦喜亦忧。喜的是她请对了律师，最终打赢保护家园的官司。忧的是老屋东窗事发，那具草草掩埋的尸体意外暴露，警方已接到报案。惹不起躲得起，哈莉玛又回到让她魂牵梦萦的海边，久旱逢甘霖，全身心接受大海浪花的荡涤。

当她回到居处，门外传来一阵动静，夹杂着刺耳的一声警笛。此刻哈莉玛并不惊惶，也不逃离，她神态自若，一人做事一人当，开门后迎着警察警车走去……全片戛然而止，新闻摄影记者出身的导演亚辛·伊德里西，以开放式结尾来引发观众的思绪。

这部影片只设女主角，没有男主角，全是男配角，绿叶扶红花。饰演哈莉玛的女演员在各种规定情境里转换自如，出色地演绎了这个性格刚强坚韧的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