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赤膊上阵,手里拿着菖蒲。
老北京街头售卖草编“五毒”的。
两个小伙子在吃粽子。
小孩在北顶娘娘庙买粽子。
头戴老虎绒花的女孩在吃粽子。
女孩提着粽子,头上戴着绒花。
老北京人讲究端午节出门“避毒”,东城人最爱逛二闸。
20世纪30年代,什刹海南岸,一群小孩在荷塘边玩耍。
大门上挂着艾草和菖蒲。
穿虎头鞋的小孩儿,背后靠垫上绣着五毒图案。
农历五月初五端午节,又叫端阳节、重五节、五月节,老北京人习惯称它为“五月节”。这个节日在我国已有两千多年历史,关于它的起源众说纷纭,有人说是纪念春秋时期的伍子胥,有人说是纪念战国时期的屈原。但从老北京人过端午的习俗来看,中医所说的“驱毒避恶”,或许才是更贴近生活的缘由。
农历五月,天气转热,蛇虫繁殖旺盛。过去医学不发达,这种天气容易发生流行性疾病,老人和孩子尤其容易中招。因此,中医把农历五月称为“毒月”,五月初五称为“恶日”,驱虫避邪也就成了头等大事。
一到端午,家家户户在院门挂上艾叶和菖蒲。艾草的香味能驱蚊,菖蒲也是一味有毒的香草,两者搭配算是双保险。到了晚上,还会在屋里点燃艾草、蒿草,用烟气把蚊虫熏跑。
端午这天吃什么、喝什么,讲究更多。五毒饼是必吃的,这是一种印着蛇、蜈蚣、蝎子、壁虎、蟾蜍图案的圆形糕点,老辈人相信吃了能增强抵抗力、驱虫免灾。讲究的人家还要吃玫瑰饼,用京西妙峰山当年产的玫瑰花拌蜂蜜做馅,既应节令又有疏肝理气的功效。
老北京的粽子与南方不同,用的是江米、黄米和小枣,俗称“二米粽子”。“二米粽子”要在端午节头天包好,第二天吃才劲道。此外,还要吃樱桃和黑桑葚,尤其是黑桑葚,老人说吃了身上会有一种气味,不招蚊虫苍蝇。
最热闹的当数喝雄黄酒。大人喝完雄黄酒,还要用毛笔蘸着酒,在孩子的额头上画一个“王”字,这叫“画王老虎”,寓意孩子像小老虎一样生龙活虎。
为了避开“五毒”,老北京人想出了各种法子。比如在门上贴葫芦花,也就是用红纸剪成葫芦形状,里面剪出五毒图案,五月初一贴上,到五月初五午时摘下扔掉,叫“扔灾”。有人去道观请“天师符”,贴在门上,或贴白云观的“朱砂判儿”,都是为了挡住疫病毒虫。妇女要穿避邪鞋,小孩子则系绣五毒的红肚兜,女孩佩香包、戴五彩缯子,男孩挂五色葫芦。巧手的媳妇还会用布缝成小老虎,或者樱桃、桑葚、茄子、豆角、梨、柿、橘等各种小玩意儿,穿起来挂在孩子身上,既增添节日氛围,又寓意吉祥平安。
端午节这天,老北京人讲究出门“避毒”。清朝时人们爱去郊外空旷的地方,西城人喜欢西直门外的高梁桥,东城人最爱逛二闸,要是嫌远,城里的菱角坑、什刹海、金鱼池也是好去处。民国时期,随着不少皇家园林改为公园——中央公园、天坛、月坛等就成了人们与大自然亲密接触的热门去处。端午时节,正值石榴花开,天坛还会举行石榴花会。家家户户把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逛花会,买石榴花戴在头上,也是曾经的一道风景。
如今说到端午习俗,人们最先想到的是龙舟竞渡。北方不比南方能赛龙舟,但金代传下的骑马射柳,亦是盛行的时令民俗。据《帝京岁时纪胜》记载:“帝京午节,极胜游览,或南顶城隍庙游回,或午后家宴毕,仍修射柳故事,于天坛长垣之下,骋骑走邂。”
还有一件有趣的事:抓癞蛤蟆。俗话说“癞蛤蟆,躲端午,躲了初一躲不了初五”,说的就是老北京人在五月初一和五月初五要抓癞蛤蟆。据说,把这两天抓的癞蛤蟆用线穿上,挂在屋檐下阴干,再用白酒泡着,能治皮肤病。所以癞蛤蟆在初一躲起来不出洞,但熬到初五总要出来觅食,最终还是被人捉了去。
孩子们最喜欢的游戏,要数“斗百草”。斗百草原是古人外出采药歇息时,相互玩耍逗乐的一种休闲游戏,有点像拔根儿,两人各拿一根草茎,交叉后反向拉扯,谁把对方的花茎或草茎扯断了,谁就胜。后来,孩子们学会了这种玩法,端午斗百草成了一种民间习俗,能“斗”倒各草的“选手”,就会成为大家公认的“百草王”。斗百草还有一种玩法,比赛谁采摘的花草品种多、样子新奇。郊区的农民由此看到商机,经常在端午节前后,用草编成五毒形状的小动物到城里叫卖。小玩意儿价格便宜,孩子们都愿意买了玩儿。
老北京端午节的这些习俗,看似繁琐,实则处处透着古人的生活智慧。它们通过饮食、穿戴、行为上的“仪式感”,帮助人们平安度过一年中最容易生病的月份。文图/赵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