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州天衢新区绿地实验学校 李佳鑫
包容是前进的心态,坚韧是行动的基础。
——题记
大提琴的琴颈上,有一块被汗水浸得发黑的木纹,像一道隐秘的勋章。
初学大提琴的第一个月,我的左手食指指腹上,结了一块硬邦邦的茧。它好像一枚嵌进肉里的硬币,每当按弦,那种刺痛感就会顺着神经末梢直窜大脑,像有无数极细的针在扎,我烦躁地甩了甩手。
无数个傍晚,夕阳把琴房的影子拉得老长,空气中弥漫着松香和旧木头混合的气息。我看着琴谱上密密麻麻的“小蝌蚪”,听着自己弹出的、如同砍木头般干巴巴的声音,心里有股无名火直往上窜。
“又弹错了!”我烦躁地跺了跺脚。
我把琴弓往谱架上一扔,盯着那块丑陋无比的茧,突然觉得它像是一个嘲笑我的符号——嘲笑我的笨拙,嘲笑我在同龄人刷短视频、聊八卦时,把自己死死困在这破木头箱子里,忍受着毫无意义的疼痛。
“别跟它较劲,去听它。”指导老师走过来,并没有纠正我的指法,而是伸手摩挲了那块茧,“这是你的身体在长出铠甲,为了接住那些流淌出来的声音。”尽管如此,我仍然冷冷地把手抽了回来,当着老师的面,又弹了一首。可是刚要弹高潮中的C音,指尖的刺痛感再次折磨着大脑——我又弹错了。
“今天这个高潮就没有弹对过!”我彻底厌烦了。
“没弹对,那我们就接着练,”她看着我,“哪有不会犯错的?现在遇到小问题你就包容不了自己,以后怎么办?”她的声音提高了,“你要逃避自己一辈子吗?”
我愣住了。是啊,要逃避吗?要退缩吗?
那天晚上,我再次拿起琴。我不再死盯着指板,而是尝试把耳朵贴近共鸣箱。每当琴弓摩擦琴弦,我仿佛能感受到木头内部细微的震颤。那种震颤顺着锁骨,一点点传导进胸腔,最后与我的心跳重合。指尖的钝痛感奇迹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共振。
我终于弹出了饱满、深沉的C音。它的声音不刺耳,像一声悠长的叹息,又像一句温柔的安慰,更像一声对我的坚强与包容而做出的赞美。
我望着那块微微泛黄的茧,突然释怀了。生活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轻快小调,而是一场漫长而隐秘的蜕变。那些一次又一次的犯错,那些得不到认可的孤独,都将化作最坚硬的茧。它不是伤疤,而是我们在漫长岁月里,为自己长出一双能听懂世界,也能分辨是非曲直的耳朵。每当疼痛退去,那些结痂的地方,终会长出最坚韧的翅膀。
对此,我的答案是:我永不逃避,我永不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