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康比刘长瑜年纪轻，刘长瑜却表示要向这位学妹学习；叶少兰同样年长于李维康，却尊她为“维康先生”；张慧芳从学生时代就想成为像李维康那样光彩夺目的演员……

9月1日清晨，秋风携清宁而至，这份独属于秋日的明朗伴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李维康远行。八宝山殡仪馆兰厅外，送行的戏迷早早便排起长队，“清照词寒、宝莲灯暗、蝶恋花残”的挽联映衬着这位大青衣的舞台华彩。叶少兰、刘长瑜、濮存昕、张建国、于魁智、李胜素、迟小秋、李宏图、杜镇杰、张慧芳等艺术家前来送别。戏迷或手捧菊花静静等待，或翻阅生平画册回忆着这位横跨舞台与荧屏的艺术家带给自己的艺术记忆。而从众位艺术家的口中，这位台上中正雍容、台下沉静通透的艺术家，正是每一个人心中大青衣最好的模样。

她演唱的那种深沉让人回味无穷

在京剧表演艺术家刘长瑜的心中，李维康在京剧界无论表演还是演唱都是极为出众的。为人和蔼、不张扬，话不多、却诚恳。两人是校友更是挚友，“她是1958年入校，我是1959年毕业，在学校就听说过这位优秀的学妹，后来我们同在国家京剧院。因为住得很近，我们经常在一起听前辈艺术家的唱片，时常在我家聚会，一起谈天论地，但更多的是讨论京剧艺术。她对声腔艺术有着自己的理解和追求，自身的能力很强，声音厚实又深刻，不飘，她演唱的那种深沉，给人回味无穷之感。维康的表演不是表现自我，而是用声腔刻画人物，她在《蝶恋花》中饰演的杨开慧，留给我至今都抹不去的印象。每塑造一个人物，她都是把自己投入进去，用心在表达。她虽比我小，但我要向她学习、致敬。”

她的造诣与育人可以用“杰出”和“非凡”来形容

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叶少兰不仅尊称李维康为“先生”，更称其是自己近70年的学友，他甚至用“杰出”来形容李维康的艺术造诣，用“非凡”来定义她对于培养人才和艺术传承的贡献。“我们曾一起合作《玉堂春》《谢瑶环》《龙凤呈祥》《四郎探母》等等很多剧目，她的艺术达到了京剧艺术的高峰水准，不仅观众喜爱、后辈追随，其敬业精神更值得我们学习传承。”

刘长瑜、叶少兰

“我一直想成为像她那样光彩夺目的演员”

梅派青衣名家张慧芳与李维康结缘始于2002年京剧“青研班”时期。她说：“李老师是我的专业导师，从那时起便建立了深厚的师生感情。但其实我刚从艺校毕业对行业有了一定的认知之后，李老师就是我的偶像。那时我会从收音机上听她的《秦香莲》《蝶恋花》《李清照》，包括《四郎探母》这样的传统戏，也在现场看过很多。从小我就希望自己能像维康老师那样，成为一个光彩夺目的演员。她是一个开朗简单的人，生活中她很瘦弱，很难想象在舞台上气力那么充沛，可见其功底之深。”

濮存昕（中）、殷秀梅（右）

她在台上的中正是本人性格的映衬

梅派青年名家张馨月与李维康的师生缘分始于2008年。当时为了参加“青京赛”，张馨月开始和李维康学戏，那一次她参赛的所有戏码都是李维康帮她选定并传授的。“李老师是一个正直的人，我印象特别深的是，当时李老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跟我说‘这次比赛他们还请我去做评委，但是我没去，因为我的学生去参赛，我是要回避的。’后来我跟李老师学戏，她或是来我们北京京剧院，或是我跟着乐队一起去她家。每一次说戏都说得特别仔细。她的一生就是为艺术而生的，她在台上台下都是一样的中正，其实舞台上的角色是可以带出本人的一些性格的，李老师台上的中正恰是她人格魅力的一种映衬。她更是一位极为爱观众的艺术家，时常会反思，演不好会不开心，会想着下一场一定要去弥补，而这些也是我们一生要去追随的。”

李胜素、于魁智、李宏图

最后一支为她伴奏的乐队来自母校

中国戏曲学院院长尹晓东表示，“李维康作为中国戏曲学院的杰出校友，后来分配到国家京剧院工作，将在学校所学所感都化作了舞台上的一系列成就。”尹晓东回忆，“50多岁的时候，她回归到母校，为教学和人才培养，做出了杰出贡献。之后又回到剧院依然关心着学校的教学工作，为剧目传承做了很多具体的教学工作。最后一支为她伴奏的乐队就是中国戏曲学院的乐队，她这种传承和创新的精神品格是我们要一直传扬下去的。”

8月28日，李维康在睡梦中离世，其对传统古典之美的深刻演绎以及对新编历史剧与现代戏的创造性探索和对京剧表现边界的拓展，成为当代京剧的范本。前一日还和女儿逛街吃饭，第二天便安详离世，万物安静从容，一半余夏温柔，一半秋意清欢，最好的离别莫过于此。

文 | 北京青年报记者 郭佳

摄影 | 北京青年报记者 刘畅

编辑 | 李晓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