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闻记者 易弋力

现在有些青少年的电子产品上，多了一个特殊的倾诉对象，不是同学、不是父母，而是 AI。

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调研了全国7个省（市）8563名中小学生，超六成学生用过AI，小学生使用率高于初中生。面对烦恼时，近半数——46.4%的孩子选择向AI倾诉。更让人担心的是，21.5%的孩子直言“只想和AI聊天，不想和真人聊天”。这样的案例并不是个例。心理从业者观察，近几年就诊青少年当中，过度依赖 AI 倾诉陪伴的案例正在持续增多。学业压力、亲子矛盾、社交受挫，有的孩子情绪无处安放，AI 24小时在线、不评判、不说教，成了他们私密的情绪树洞。

AI 情绪陪伴对比线下心理咨询，在成本、响应时效、隐私保护上，具备哪些商业竞争优势？又存在哪些天然短板？9月4日，工信部信息通信经济专家委员会委员盘和林进行了解读。

盘和林表示，首先，其优势最明显的就是成本极低，社交是需要成本的，而AI的单次疏导哪怕是收费，成本也仅仅是线下心理疏导的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更何况，如今很多AI为了吸引用户，采用免费策略，用户几乎是免费获取心理咨询，而在响应时效上，AI也比线下心理咨询更快，甚至能够从用户的信息细节上，更加精准的找到用户的心理问题。更加值得关注的是，这类AI情感陪伴可以长期积累用户数据，而不用根据用户叙述来了解用户情感问题，我们知道，很多人在描述自己心理问题的时候，可能会出现描述偏差，影响心理治疗的效果，但AI可以通过结合用户长期提问的数据来生成更加综合有效的结论。

“当然，AI心理咨询有短板，那就是两难。”盘和林指出，如果不采集用户数据，那么AI心理咨询的准确率会打折，但如果采集用户数据，那么AI心理咨询将了解用户内心深处最隐私的信息，而这就会引发用户数据安全的问题，事实上，这并不是特有的问题，线下心理咨询也存在两难，咨询师需要引导用户透露信息，咨询师也存在信息泄露的道德风险，但由于互联网传播数据的速度较快，AI心理咨询如果泄露隐私对于用户的伤害可能更大。除此之外，AI咨询还有一些短板，比如共情能力不足，又或者一味讨好用户，比如无法承担伦理责任，错误引导情感会造成不良后果，比如危机干预能力不足，无法感知用户情感的变化状态。说白了，AI在心理咨询这个垂直领域，机器学习算法的理解力还不足，而人类的心理差异性又太大，所以，AI心理咨询现如今还只是一个初级产品。

如何界定 AI 情绪陪伴产品边界，哪些服务可以做，哪些属于专业心理咨询范畴，AI 不能越位？

盘和林列举了AI可以从事的领域：比如日常情绪疏导与压力缓解（职场压力、学业焦虑、人际冲突等），比如心理健康知识普及与自助工具引导（深呼吸、正念冥想等），比如初步情绪记录与风险评估，比如轻度心理问题的自我调节辅助，比如社交技能的低风险练习环境。

谈到AI不能越位的领域，盘和林认为有以下几方面：一，精神障碍诊断，很多人就用AI去诊断，说“我怎么怎么样，睡眠不好，是不是抑郁症”，这时候AI要避免给出确定答案，因为会增加用户焦虑。此外还包括精神科开药，AI不是医生。二，深度心理治疗。潜意识探索、创伤修复、人格层面的工作，AI如今还没办法完成。三，自杀倾向性干预，心理危机干预。这些AI可能会适得其反，如果遇到类似提问，非专业的AI应该回避，专业的AI应该给出合理的建议。比如看线下专业的精神科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