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如柏 马煜娟
马是中国古代军事与交通文明的核心载体,马具的演进则是畜牧技术、军事变革与礼乐文化的缩影。《周礼》所载“六艺”中的“御”,即驾驭马车、战车之术,足见驭马在当时的重要性。伴随马匹功用不断迭代,节约这类精巧马具成为见证古驭文明发展的珍贵文物。
在山西出土的诸多青铜器中,有一件出自绛县横水西周墓地的龙形四通铜节约,是周代马具的精品。在深入了解它之前,有必要先厘清节约出现的历史背景。
先秦时期,马匹应用格局经历重大变革。早期战场以车战为主,马匹仅为战车附属动力。至赵武灵王推行“胡服骑射”,马匹正式脱离车战束缚,成为独立骑兵的核心载体。骑兵凭借灵活与迅捷,彻底改变了古代战局。随着马匹应用日益广泛,古人不断精进驭马技术,创制出马衔、马镳、节约、络头等专业器具,大幅提升了控马的稳定性。
其中,节约是马匹络头的核心连接件,虽形制小巧,却用于固定、梳理、调节皮条的走向与长度,使络头贴合马身,保障驭马平稳。铜节约盛行于西周至春秋时期,多出土于高等级贵族墓葬,说明它并非普通用具,而是兼具身份象征与礼制内涵。当时的铜节约多装饰规整的几何纹或庄重的兽面纹,实现了实用与审美的融合,彰显了先秦手工业的精湛工艺与驭术在周代礼制中的崇高地位。
这件出土于山西绛县横水西周墓地的四通铜节约,长6.2厘米、宽6.2厘米、厚4.6厘米,采用镂空工艺,造型精巧。器物以龙首为视觉中心,龙身盘绕成方圆形轮廓,龙爪回钩贴合龙身,线条流畅。龙舌外伸并与龙身相连,结构稳固;四端延伸出空心短管,构成四通结构,可同时衔接多组皮条,功能性极强。
四通铜节约将实用结构、龙纹图腾与礼乐审美融为一体,既体现了周代工匠的高超铸铜技艺,也折射出当时骑兵发展、礼制等级与车马文化的繁荣,是研究周代马具文化与社会礼制的珍贵实物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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