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第一财经

据新华社报道，近日，美国联邦检察官已对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Jerome Powell）展开刑事调查，调查涉及美联储办公大楼的翻修工程等。

这标志着美国总统特朗普与鲍威尔的冲突，在搁浅数月后，重新再升级。这一最新发展，叠加特朗普最新绕开美联储，试图行政干预重要利率水平的举措，令市场对于美联储独立性担忧也重新被点燃。

瑞士百达财富管理美国高级经济学家崔晓此前曾对一财记者表示，特朗普长期施压美联储的做法，可能适得其反。通过施压美联储降息，除了影响短期利率，特朗普还有一个目的是想让长期利率下行。但假设他选了一个不顾经济发展形势，一味听他话去降息的美联储主席，长期利率不仅不会下行，反而会上行，因为市场会预计通胀将攀升。“事实上，此前特朗普升级冲突时的市场预演就是如此反应的，长期美债收益率飙升，收益率曲线陡峭化。”她补充称。

图源：新华社

特朗普与美联储之争重新升级

据报道，相关官员表示，这项调查包括分析鲍威尔的公开声明和审查支出记录，已获得特朗普的盟友、检察官珍妮·皮罗的批准。

此前，鲍威尔多次拒绝特朗普的降息要求，遭到后者批评。特朗普上周接受美媒采访时表示，他已经决定了未来谁将接替鲍威尔担任美联储主席，预计很快将宣布相关决定。

鲍威尔当地时间11日表示，特朗普政府因他去年夏天在国会作证一事威胁要对他提起刑事诉讼，并已于上周五向美联储发出传票，他称此举为“借口”，旨在在与特朗普就利率问题产生的争执中，对他施加更大压力。“周五（9日），司法部向美联储送达了大陪审团传票，威胁要就我去年6月在参议院银行委员会的证词提起刑事诉讼。”鲍威尔在当一份声明中表示。

鲍威尔并称，他对法治和民主制度中的问责制怀有深切的敬意，任何人都不应凌驾于法律之上，但这项史无前例的行动，应当置于本届政府持续施压与威胁的更广阔背景中来审视。

“此次新威胁实际上既非针对去年6月的证词，也非针对美联储大楼翻修工程，更与国会监督职能无关，这些不过是借口。”鲍威尔表示，这关乎美联储能否继续依据证据和经济状况制定利率，抑或货币政策将受政治压力或胁迫左右。

鲍威尔并重申，他在美联储任职期间历经四届政府更迭，共和党与民主党政府皆然。无论何时，都秉持无畏无私的立场履行职责，始终专注于实现价格稳定与充分就业的法定使命，公共服务有时需要在威胁面前坚守立场。他将继续恪守参议院确认的职责，以正直之心履行使命。

行政干预重要利率

除了突然起诉鲍威尔外，特朗普近期针对利率水平还动作频频。上周四，特朗普表示，他正指示房利美和房地美购买2000亿美元抵押贷款债券(MBS)，美国联邦住房金融局局长普尔特随后表示，房利美和房地美将执行美国总统特朗普的指令。此举被其视为特朗普在11月中期选举前降低住房成本的最新举措，被称为“房贷版QE”。紧随其后，特朗普又在上周五发文，呼吁从2026年1月20日开始，将信用卡利率上限设置为10%，为期一年。这两项举措都被市场认为是特朗普试图绕过美联储，直接行政干预主要利率的做法。

高盛在最新研报中也表示，“房贷版QE”的短期资金影响或许有限，但其释放的政策信号比规模更重要，这并非一次传统意义上的量化宽松，而是一次由行政部门主导、定向作用于住房市场的“准QE”，其影响不应仅从规模，而应从政策范式变化的角度来理解。这样的做法正在对美国MBS市场的估值框架产生实质性冲击。

连曾支持特朗普竞选的亿万富翁、对冲基金经理阿克曼（Bill Ackman）都直言这是一个“错误”。他称，如果强行压低利率，导致贷款机构无法覆盖潜在损失并获得合理的股本回报，银行将不得不大规模取消消费者的信用卡服务。这将迫使数百万消费者转向不受监管的“高利贷”市场，面临比现有体系更恶劣的借贷条款。

去年，特朗普还曾前往美联储总部视察，就翻修案与鲍威尔对话。美国历史上，仅三位美国总统曾礼节性造访过美联储。

崔晓当时对记者表示，特朗普政府或许想借此为名，提出对美联储进行更多监管和机制改革，这会带来比辞退鲍威尔创造更大的操作空间和可能性。历史上确实从未有美国总统试图如此做过，但特朗普向来是“黑天鹅制造者”，经常促使市场去考虑很多以往不需要考虑的情境。投资者都开始认真考虑美联储独立性受影响这一尾部风险了。并且，事实上，美联储的信誉和独立性已经多少受到影响了。

“但鲍威尔说过，他最喜欢的美联储主席是沃克尔，所以他肯定不希望自己的政治遗产被特朗普破坏，且市场目前对鲍威尔也还是比较信任的。”崔晓并强调，“从经济学模型角度来看，一个独立的央行，更容易让通胀更低，通胀稳定性也会更高、波动性更低。可以明确的是，民众非常不喜欢通胀，且民众通常不会深究通胀是由什么原因导致的，因为高物价会直接被民众感受到，并影响他们的消费能力。如此一来，虽然特朗普个人不会再谋求连任，但如果因为逼迫美联储降息导致高通胀，对共和党此后的选举也是不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