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总理默茨即将率领高级经济代表团访华之际，德国央行行长纳格尔却发表了一番充满贸易保护主义的话。

联合早报报道，纳格尔表示欧洲必须要为中国划定不可逾越的红线，以保护欧洲的关键产业免受中国竞争的直接冲击。

纳格尔在专访中一方面承认，中国市场对欧洲出口商依旧极具吸引力；另一方面却又强调，在汽车制造等关键领域，欧洲政府不能再继续天真，必须在所谓的“中国激进工业政策”，伤及欧洲本土产业之前提前划定红线，禁止逾越。

纳格尔还特别提到中国此前对稀土磁铁等关键矿物的出口管制，认为这暴露了欧洲在地缘博弈中的脆弱性。

纳格尔

过去一年，围绕中国电动车、光伏、稀土、风电设备等领域，欧盟内部争论持续升温。欧盟曾对中国电动车发起反补贴调查，但在近段时间该问题已经得到解决。如今在新能源汽车发展上，欧洲传统汽车品牌已经开始落后中国企业，所以欧洲开始担心，一旦放开竞争，欧洲的传统制造业会被冲垮。

所以纳格尔口中的“红线”，与其说是针对中国，不如说是欧洲对自身产业竞争力下滑的一种被动应对方式。

德国是欧洲制造业的心脏，而汽车产业又是德国制造业的皇冠。而如今中国电动车企业依托完整产业链、规模效应和快速迭代能力，在价格和技术上形成双重优势。

与此同时，德国和整个欧元区经济增长乏力。高能源成本、供应链重构、出口需求疲软，使得德国经济近年来持续承压。在这种背景下，产业竞争问题被放大，政策层面的保护冲动也随之增强。

但有一个问题，德国乃至欧洲不能一边表示中国市场很有吸引力，希望中国加大市场开放；另一方面又喊着要给中国企业划设“准入红线”。这显然没有道理，而且也不符合西方崇尚的“自由竞争”原则。

不过，幸好纳格尔的表态并未在德国形成主流意见，比如德国政府就做出了比较现实的选择。

默茨政府在1月19日宣布重启规模达30亿欧元的电动车购车补贴计划，而且并未将中国车企排除在外。这一做法在欧洲显得相当另类。英国此前推出的电动车补贴，通过设置电池生产和整车组装低碳排放等条件，事实上把中国电动车挡在门外。法国在相关补贴政策上同样倾向于设立门槛。但德国没有这样做。

这说明德国政府非常清楚一件事，如果真正以“红线”思维对待中国，首先受伤的，很可能是德国自己。

德国汽车工业与中国市场早已深度捆绑。我们不说大众、宝马、奔驰等德国车企在中国的销量和利润占比较高。另外，德国不少中小零部件制造企业也是依赖中国市场的订单。而且德国要想实现新能源转型，德国车企同样需要中国厂商提供电池材料、关键零部件和供应链体系。因此，所谓“去中国化”在现实中根本行不通。

因此，纳格尔代表的是一种担忧情绪，而默茨代表的则是一种现实选择。

另外我们要看到，默茨即将访华，这是他上任以来首次访华，而且带着高级经济代表团。访华本身说明，德国政府希望通过对话和合作解决问题，而不是通过对抗。

如果德国真的认同纳格尔的“红线逻辑”，根本就不会有此次访华安排。

这恰恰揭示出当下欧洲对华政策的核心矛盾，在政治层面强调风险，在经济层面又离不开合作。

过去几年，无论是欧盟的“去风险化”提法，还是对华反补贴调查，背后都夹杂着类似逻辑。但最终的走向，往往不是全面脱钩，而是在摩擦中寻找新的合作框架。

电动汽车就是很典型的例子。中欧围绕电动车问题经历了调查、争论、谈判，最终走向价格承诺与规则协商，而不是贸易战。这说明，规则与谈判仍然是主线。

纳格尔提出的“红线”，在现实中很难真正划定。因为一旦划出来，德国和欧洲自己首先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德国需要中国市场，中国也需要德国技术；欧洲需要中国供应链，中国同样需要欧洲高端制造与消费市场，双方已经进行了比较深度的产业市场绑定，可不是那么容易切割的。

最后对中国而言，欧洲的担忧可以理解，但“划红线”不是解决问题的有效方式。真正的解决方式，是在公平竞争的基础上，通过规则协商、产业合作和市场开放，形成新的平衡，然后推动双方共同发展，而不是大搞贸易保护主义，最终形成双败局面。

默茨的访华，正是这种现实主义路线的体现。它意味着，尽管欧洲内部有焦虑、有分歧，但理性声音依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