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支付公司再度迎来股权转让。12月3日，北京商报记者注意到，海南产权交易所披露的信息显示，海航商业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商业控股”）拟将持有的上海卡友支付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友支付”）23.52%股权全部对外转让，这也是近期海航集团剥离支付牌照的又一动作。

对于卡友支付的股权转让，业内并不陌生。过去十余年间，卡友支付股权几经变动，股东方甚至欲将公司全部股权进行转让，但并未能获得人民银行的批准。卡友支付本身已于2024年9月暂停支付业务，至今尚未恢复。股东变更之外，卡友支付如何在支付牌照有效期到期前重拾支付业务、重振支付品牌亦面临挑战。

“海航系”支付持续“瘦身”

根据公告，海航商业控股在2025年12月1日—31日对全体意向投资者进行公开招募，拟将所持有的卡友支付23.52%股权全部转让。

按照要求，意向投资者应该具备与股权收购事宜相匹配的资金实力，同时应核心主业突出、公司治理规范、组织架构清晰、股权结构透明、资信状况良好，近三年无重大违法、违约记录。两个或两个以上的意向投资者可联合参与投资，但至少一个意向投资人符合上述条件。

人民银行官网显示，卡友支付主要业务类型是银行卡收单，业务覆盖范围为天津、山东（含青岛）、四川、北京、云南、青海、深圳，2022年7月，卡友支付完成牌照续展工作。另从人民银行官网展示的牌照信息来看，当前，卡友支付尚未按照《非银行支付机构监督管理条例》规定，更换长期有效的新版支付牌照，公司牌照有效期至2027年6月26日。

而这也是近期“海航系”新生支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生支付”）被转手之后，海航集团剥离支付牌照的又一动作。此前，海航集团关联的支付机构多达6家，后经合并为4家。2025年9月，海航云付科技有限公司退出新生支付股东行列，新生支付被纳入同程集团旗下。更早一点，2019年，海航集团关联公司所持有的国付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70%股权被Paypal收购。

若本次海航商业控股顺利完成卡友支付23.52%股权转让，海航集团关联支付机构将仅剩下易生支付有限公司1家。

在博通咨询首席分析师王蓬博看来，这是海航集团持续出清非主业资产、聚焦核心业务的延续。不过，在当前支付行业面临强监管、利润收窄的大背景下，卡友支付自身又缺乏清晰盈利模式和市场份额支撑，可能导致潜在买家谨慎观望，使得本次转让仍面临估值分歧大、适格投资人稀缺、牌照续展不确定性等难点。

素喜智研高级研究员苏筱芮表示，此次股权被转让属于“海航系”股东在卡友支付业务重整期主动发起的资产处置行为，且所涉及的股权转移比例较小，收购方无法获取控制权，也使得该交易对于潜在的外部实力玩家吸引力下降。

卡友支付仍未恢复交易

事实上，卡友支付的股权转让之路可谓坎坷。天眼查数据显示，2011年，海航商业控股成为卡友支付主要股东，持股比例为53.52%。2015年达华智能入场，收购卡友支付30%股权获人民银行批准，后续达华智能逐步推进收购卡友支付100%股权的事宜。

根据达华智能2018年1月发布的公告，彼时达华智能持有卡友支付30%股权，剩余70%股权也已与卡友支付其他股东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达华智能计划作价不低于人民币7亿元，将卡友支付100%股权转让给南京铭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上海铭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铭朋”）。不论是70%股权收购还是100%股权转让，均需要人民银行审批。

不过，就在2018年7月，卡友支付因多项业务违规遭人民银行罚没2582万元，同时被要求退出25个省份的银行卡收单业务，原本全国性的银行卡收单范围大幅缩减。2019年初，上海铭朋提起仲裁请求解除收购协议，并要求达华智能返还已付3.46亿元款项及利息，并支付4.0065亿元违约金。达华智能曾在公告里提到，卡友支付自2017年7月1日起已实际由上海铭朋经营管理。

此后，达华智能与上海铭朋各执一词，几经纠纷后终就仲裁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以和解的方式解决该仲裁事项，并就卡友支付后续股权收购转让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达华智能退回3亿元股权转让款。

从最新公告来看，2025年10月，达华智能再度公告，与上海铭朋就卡友支付股权转让事宜结算产生的各方款项支付做出补充约定，上海铭朋退还部分和解款利息4100万元，并将858万元债权转让给达华智能，最终实际支付3242万元。相关款项将在卡友支付高管变更、分公司人员变更后等不同阶段，分批次进行支付。

股东变化的纠纷中，卡友支付也并不好过。2024年9月，卡友支付发布《支付业务暂停公告》指出，因管理决策调整，将其支付业务运营至2024年9月30日，并在此期间对业务进行风险评估，对存在风险隐患的业务进行有序退出和清理。

对于本次股权转让的具体原因、股权转让事项对公司经营的影响、后续经营规划，北京商报记者向卡友支付等进行采访，截至发稿未收到公司回复。不过，北京商报记者通过卡友支付客服电话了解到，该公司目前仍未恢复交易业务。

王蓬博指出，自2014年达华智能试图全资收购以来，卡友支付的股权转让屡屡受阻，不仅涉及复杂的审批，还曾因交易对价、履约条款等问题引发诉讼。随着公司支付业务暂停，技术系统与商户资源荒废，后续重启成本高、难度大。同时市场格局已固化，虽然市场稳定，但可扩展空间较小。再往后看，卡友支付牌照续展需要实际业务支撑，公司面临更大考验。

尽快引入有能力的战略投资者

作为一家持牌的第三方支付机构，卡友支付最新的股权变更均需经过人民银行审批同意。

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卡友支付当前注册资本1亿元，公司股东共计8名，其中，A股上市公司达华智能持股比例为30%，是卡友支付最大股东，海航商业控股持股23.52%，广州银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持股12.5%。此外，该公司股东还包括王红雨、上官步燕、周锐、王昌淦等自然人，以及紫光合创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持股比例在2%—10%不等。

值得一提的是，卡友支付股权动荡的同期，支付行业也在持续洗牌中。一方面，支付行业监管持续收紧，尤其是银行卡收单业务管理更细致，同时行业加速优胜劣汰，日常罚单持续高压。另一方面，结合近两年支付牌照转让的价格来看，交易价格较早前有明显缩水。

对支付机构而言，“牌照即护城河”的时代已经过去，合规仍是不容触碰的“红线”。北京商报记者注意到，根据2025年7月人民银行上海市分行披露的罚单，因违反清算管理规定、违反商户管理规定、违反条码支付管理规定，卡友支付被没收违法所得44696.08元，罚款人民币750万元。时任总经理秦某对上述情况负有直接责任，被警告并罚款人民币41万元。

苏筱芮表示，卡友支付本身的收单范围收缩，叠加支付牌照价格的整体下行，目前牌照价值已大不如数年前。同时，卡友支付业务仍在重整期，如何评估牌照价值、商业可持续性均存在难点。后续，卡友支付如何在支付牌照有效期到期前重拾支付业务、重振支付品牌亦面临挑战。

王蓬博建议，卡友支付应该尽快引入具备真实产业场景和合规运营能力的战略投资者，而非财务投机者，并考虑将牌照与实体业务深度绑定。

北京商报记者 廖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