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运河畔,那条消失的枣巷街
任城区有座古老的太和桥,桥西有条小巷子,名叫“枣巷街”。它特别窄,两侧高墙对峙,人走在里面仿佛夹在缝隙之间,于是老济宁人也叫它“墙缝”。原来的巷子铺着青石板,被岁月与脚步磨得油亮光滑,雨天一汪一汪的水,映着灰白的天空,像一条蜿蜒的小河。那里是我出生并度过欢乐童年的地方。
枣巷街西口连着古运河码头。小时候,经常能看到河里来往的船。我的母亲当时也还年轻,经常会在河边洗洗涮涮。巷子北边是百货公司,还有东方红电影院。南边紧挨着青年饭店,不远处还有一个国营理发店。那几处地方在当年几乎就是城市的“心脏”。逢年过节,街上人潮涌动,叫卖声、说笑声、电影散场后的喧闹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一锅翻滚的粥。这也是我童年时光的全部底色。
我最怀念的是下雨的时候。雨点敲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我和二哥赤脚踩水,故意找最深的水洼一脚踩下去,溅得裤脚湿透也不在意。那种冰凉的触感、水花飞起的声音、雨后空气里的潮湿,至今想起来仍清晰得就像昨天。
后来,运河里的船只改走城外更宽阔的河道,城中的古运河卸下了航运的重担,渐渐变成了游人驻足的观光河道。岁月更迭,城市扩张,新的商圈兴起,老地方慢慢冷清。曾经的市中心渐渐成了典型的“老破小”。后来,大规模拆迁的浪潮涌来,那条窄窄的“墙缝”,终究是消失在了推土机的轰鸣里。再后来,这里成了自行车、三轮车、电动车的专卖街。卖车店一家挨着一家,热闹的广告声成了新的日常。算起来,这样的光景也已二三十年了。
如今再路过这里,眼前是穿梭的车流人影,再也寻不到青石板的温润,听不到运河船桨的声音。可是关于枣巷街的记忆,却像古运河的水,悠悠地淌在心底。它藏着济宁城的旧时光,也藏着我再也回不去的童年,在岁月里,静静生香,从未褪色。
(作者 夏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