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8月，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提议修订规则，拟开放空域，允许更多无人机进行超视距飞行，旨在取代当前对此类飞行逐案审批的低效制度。

理论上，这将使更多零售商和餐馆能够通过无人机配送商品和餐食。但问题在于经济效益。送货无人机的载重量有限，而且面临巨大的阻碍——如何把产品放到地面，同时不损坏无人机、货物或家养宠物？此外，点对点配送成本高昂。通常来说，一名送货司机每天可以完成200次住宅配送，在一个地点投放多个包裹。刮风、下雨、下雪都会阻碍无人机送货。这些缺陷正是联邦快递公司(FedEx Corp.)和联合包裹服务公司(United Parcel Service Inc.)很久以前就对无人机送货前景失去热情的原因。

另一方面，除了众多军事用途外，小型商用无人机在检测、监控和航拍领域表现出色。企业和政府使用无人机来巡检桥梁和住宅屋顶，报道新闻和体育赛事，举办壮观的灯光秀，以及为电影和自然纪录片提供令人惊叹的航拍画面。

无人机能够以远低于直升机的成本提供实时的俯瞰视角，也使无人机在执法和消防领域大有用武之地。警方正在利用无人机追踪嫌疑人，提高警员在犯罪现场的态势感知能力。无人机可以帮助消防员在危险区域搜寻被困人员。随着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放宽限制，预计会有更多用于紧急响应的无人机在空中穿梭。这引发了各种各样的隐私担忧。然而，如果警方能够制定可接受的规则并透明公开以保障公民权利，那么无人机将成为一种强大的工具。

今年9月，拉斯维加斯大都会警察局获得了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的授权，允许远程飞行员在机场和军事设施附近以外的区域进行超视距飞行。对于无人机支持者来说，还有一个更重大的突破，该局助理副警长多里·科伦(Dori Koren)在无人机制造商Skydio的推介会上透露，警察局还获得准许让一名远程飞行员同时操控多达四架自主无人机。这项许可将使全美各城市运营无人机紧急响应项目变得更为经济高效。

针对警用无人机使用的反对声浪已然兴起，美国公民自由联盟(ACLU)和电子前沿基金会(Electronic Frontier Foundation)等组织率先发难。美国公民自由联盟曾联合社区组织起诉巴尔的摩警察局，要求终止该局的空中监视计划（当时使用的是轻型飞机）。2021年，美国第四巡回上诉法院裁定这项计划违反宪法，当时该计划已经停止运行。

执法部门可以通过公开无人机部署的时间、飞行期间收集的数据如何使用和存储，来提前化解隐私担忧并赢得公众信任。警方无人机不应用于街头巡逻，更不应窥探民众的后院或窗户。无人机只能在配合911报警电话时才可出动。

这就是拉斯维加斯警方75架无人机机队的政策，该警局是无人机技术的早期采用者。科伦此前表示，每次无人机飞行都会被记录并接受审核，以确保是响应有效的警情。他还表示，无人机在前往现场途中会将摄像头朝上，而且警方不会保留任何不必要的数据。这些由Skydio公司制造的无人机配有闪烁的红蓝警灯，还内置降落伞以应对空中紧急情况。

拉斯维加斯去年启动了名为“蓝天”的无人机项目，安排指定警员在警车后备箱中携带无人机，到达现场后立即放飞。随着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放宽许可，该计划如今正在转型，朝着更加自主化的方向发展。

警方正在全市范围内设置13个全天候的空中停机坪，大多数位于现有的警察局和消防局设施内。这些空中停机坪兼作充电站，各自配备三架无人机——一架执行任务，另外两架作为备用，以防第一架电量不足。这些无人机能够从空中停机坪自主起飞和降落，而停机坪分布在全市各处，能够将响应时间缩短至几秒。

在无人机空中飞行期间，监控视频画面的远程操作员可以点击嫌疑车辆，无人机就会自动追踪该车辆。旧金山曾发生过一幕戏剧性场景：警方无人机在窃贼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对其进行追踪，拍下了他盗取车牌安装在偷来的汽车上的视频。警员得以追踪这名窃贼，随后通过铺设钉刺带逼停车辆，最终在不发生暴力冲突或高速追逐的情况下逮捕了犯罪嫌疑人。

自从去年10月启动以来，尽管受到只能从警车后备箱起飞的限制，拉斯维加斯无人机项目仍然执行了1100次任务。科伦表示，无人机在169起事件中找到了嫌疑人，为386次抓捕行动提供了关键支持。随着自主无人机在全市范围内部署，其表现将会进一步提升。

还有更多无人机技术即将问世。Skydio公司有一款小型室内无人机，能够在狭小空间内灵活绕过障碍物飞行，也能对建筑物或房屋进行监控，这在执行搜查令或应对火灾时可能会很有用。该公司正在研发一款固定翼无人机，可以通过机械臂发射，飞行距离更远。Skydio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兼CEO亚当·布里(Adam Bry)预测，这款追踪无人机将有效减少甚至杜绝危险的高速追逐。

公众对执法无人机的主要隐私担忧之一，是它们可能在空中随意收集、使用和共享来自视频、音频甚至传感器（比如热传感器）的数据。警方应当承诺仅在特定警务或消防紧急任务期间收集和使用数据，通过独立的数据审核以及向公众持续全面透明地披露无人机飞行的时间、地点和原因来予以支持。这些操作都可以自动完成，不会给警员增加更多的文书工作。

“我们在警用监控技术方面普遍看到的情况是，前期对隐私问题有很多口头承诺，但随后就会出现任务范围逐渐扩大的问题，”电子前沿基金会高级调查研究员贝瑞尔·利普顿(Beryl Lipton)说，“对于无人机，我们非常担心这种任务范围逐渐扩大的情况。”

只要警方认真对待这些隐私问题，合理地使用无人机，这些小型飞行器不仅能拯救生命、赢得公众信任，还能为更多的远程商业无人机飞行铺平道路。编辑/陈佳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