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6.13
本文字数:1707,阅读时长大约3分钟作者|第一财经 邹婷 丁玎 朱斌 姜一鹤 姚逸霄
“台湾人在中国大陆创业,没法成功。”
这是剂泰科技联合创始人、董事长兼CEO赖才达2020年回到中国大陆时,诸多投资人反馈的一句话。在剂泰科技立项时,有投资人甚至给过明确的保留意见:过去来中国大陆的台湾人,大多是已有规模的台商,真正白手起家、硬科技创业成功的台湾青年,没有先例。
六年后,2026年5月13日,剂泰科技(07666.HK)在港交所敲响铜锣,成为全球第一家AI药物递送上市公司。赖才达也成为第一个在中国大陆,把硬科技企业从0到1做到上市的台湾青年。
赖才达在中国台湾长大,长年在美国波士顿求学。他喜欢把自己做的事比作“纳米世界的SpaceX”——别人探索星辰大海,他向人体内的三十万亿个细胞进发,用人工智能设计药物递送系统,让药物精准抵达病灶。这个构想最早写在波士顿一家星巴克的餐巾纸上,起步时并不被看好:博士生导师泼过冷水,大药企说“不看好”,早期测试“极其失败”。直到2020年,团队用一款抗癌药验证成功,他才确信,这条路走得通。
也是在那一年,他面临创业初期的第一次关键抉择。彼时正值特朗普第一个总统任期,对华贸易摩擦不断,波士顿又是美国最早暴发疫情的城市之一。摆在面前的问题很具体:在波士顿落地,还是回中国大陆?“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如果落地没落好,我们肯定死。”他回忆道。
最终,他几乎没留退路——行囊全留在合伙人的地下室,房租也没退,所有人和整个实验室,一并搬回了中国大陆。
外界把这看作一场豪赌,赖才达并不认同。“我们很讲第一性原理,会把利弊都排出来。”在他的推演里,不回来才是“必死无疑”。后来这个判断得到了验证,当年劝他别回去的朋友,留在了波士顿继续创业,“半年到一年内,全部都倒闭了”。
不过,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是此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到处都是高楼大厦,他说:“比曼哈顿还要让我震撼”。更让他印象深刻的,是走进一栋政府办公大楼,看见一块公示看板,上面是每一位工作人员的KPI(关键绩效目标)和OKR(目标与关键成果),“谁完成了多少,全部公开。”他觉得,“这样的地方,效率绝对远超想象。”
回到中国大陆落地时,一位政府领导的话,让他记到了今天。第一个实验室,是一座废弃药厂改的车间,还没装空调,投资人摇着扇子来谈。就在这样“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一位领导对他说,这里要的是“招才引智,不是招商引资”。
赖才达问,落地有什么条款?对方说,没有。“他说,哪怕你失败了也没关系,下一个你可能就做出一个‘英伟达’。”被这样托举,他受到了很大的振奋,反而更想把事情做好。
那些当初质疑他的人,后来也改了口。“他们承认,自己变‘老登’了。”——当年互联网创业的环境,与如今硬科技、AI创业的模式,已经不同。
剂泰最终选择在香港上市,而非更被海外熟悉的纳斯达克。“投资人起初想让我们去纳斯达克,但我有不一样的看法。”在赖才达眼里,“香港既能更深地对接中国内地资源,也能对接国际资本”。支撑这条路的,是一支“聊过来”的全球团队:合伙人原本全家在波士顿,后来悉数搬回来;上市答谢宴上与他同台的乐队,成员来自麻省理工、哈佛等海外名校,各自创办过硬科技公司,他们最终都选择“奔赴中国”。
在剂泰科技一连串“全球首创”的技术之外,赖才达本人的创业,也是一种首创。他说:“台湾青年背景、从0到1硬科技创业并做到上市,我可能是第一个,真的没有人打通过这条路。”上市那天,中国国民党主席郑丽文很为他高兴,说这件事“给台湾的年轻人,找到了一个方向,一个答案”。
对于想来中国大陆发展的台湾年轻人,赖才达常说六个字:百闻不如一见。“你不用相信我,来看就好。”
六年前那句“台湾青年在中国大陆创业,没法成功?”的疑问,如今有了回答——一个台湾青年,用六年时间,在中国大陆这片土壤上,把一个曾被断言“不可能”的设想,做成了一家港股上市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