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要点

　　加州拟议的亿万富翁税能够为州政府带来关键财政收入，但如果富豪集体迁出，将对经济造成长期损害；这也是民主党州长、有意角逐 2028 年总统大选的加文・纽森强烈反对这项中期公投提案的原因。

　　谷歌联合创始人谢尔盖・布林斥资游说，试图否决该提案。

　　英伟达首席执行官黄仁勋若法案落地，需缴纳近 80 亿美元税款，但他今年 1 月表示 “完全可以接受”。

　　加州选民将于今年 11 月投票表决，是否对净资产超 10 亿美元的本州居民及信托资产一次性征收 5% 财富税。

　　这份提案争议极大，两党反对者均警告，这项全美首例财富税一旦落地，将重创加州经济竞争力。但提案起草人之一坚称，加州经济不会因此受损。

　　密苏里大学法学教授戴维・盖梅奇协助服务业员工国际工会起草了该提案，工会也是推动提案进入公投的主导方。他表示：“我认为法案通过对加州而言利大于弊。”

　　盖梅奇在接受 采访时称，该税种旨在弥补特朗普所谓 “宏伟美好法案” 削减的医疗财政支出，保障加州居民现有生活水平。

　　“企业愿意落户宜居的州，而宜居的前提是加州拥有完善的医疗保障体系。”

　　为何加文・纽森坚决反对财富税

　　即便不增设这项新税，加州本身的营商竞争短板早已凸显。在本年度全美最佳营商州榜单中，加州综合排名仅第 17 位；拖累名次的因素包括全美最高生活成本、第五高营商成本，以及营商友好度排名倒数第四（该指标衡量各州法律法规与监管环境）。

　　生活质量分项排名第 29 位，医疗资源是主要短板：联合健康基金会数据显示，加州人均基层医护人员数量全美倒数第 48。

　　民主党州长纽森计划参选 2028 年总统，他激烈反对财富税提案，称该政策会迫使企业与富豪搬离加州。

　　纽森上月在订阅专栏发文，主张推行全国统一财富税而非州级税种：“财富具备流动性，资本会流向税负最低的地区。”

　　加州无党派立法分析师办公室去年年末发布的提案评估报告印证了州长的担忧。报告称，短期内州财政会迎来一笔巨额税收横财。

　　“财富税初期或将为州府带来数百亿财政收入。”

　　但后续负面影响会很快显现：

　　“部分亿万富翁大概率选择搬离加州，他们原本缴纳的个人所得税会同步流失。这类人口外流每年可能造成州财政数亿美元乃至更多税收缺口。”

　　现任州长任期届满，民主党继任热门人选、前美国卫生与公共服务部长哈维尔・贝塞拉同样反对该法案，主要异议在于税制设计存在缺陷。

　　共和党提名前电视评论员史蒂夫・希尔顿参选州长，他直言这项税收会逼走财富创造者，“摧毁加州经济”。

　　挪威案例：政策效果好坏参半

　　盖梅奇认为，外界对富豪大规模外流的担忧言过其实，多国针对高收入群体征税的实践可作佐证。

　　“确实会有人搬走，尤其是临近退休、企业已经变现的人群，他们大多迁往佛罗里达、得克萨斯，或是夏威夷。”

　　他表示，决定区域竞争力更关键的是培育能够催生 “下一代新财富” 的产业环境。

　　“一个州需要完善教育体系吸引劳动力、健全医疗体系留住常住人口。”

　　盖梅奇以挪威举例：挪威自 1892 年起征收财富税，五年前更是大幅上调税率。

　　“确实有部分富人离开，但相比税收规模，外流人数占比很低。挪威财富税创收丰厚，整体经济运行良好。”

　　但世界银行数据显示，挪威去年经济增速仅 1.1%，2023 年（加税落地次年）增长近乎停滞，同期出现富人持续外流现象。

　　挪威中右翼智库西维塔发布报告显示，2022 至 2023 年离开挪威的富豪人数，较 2014—2021 年总人数暴涨 518%。

　　2024 年挪威收紧出境税征管漏洞（出境资产税率 37.8%），意在遏制富人出走潮。

　　不过世界银行数据同时指出，挪威财政依旧保持盈余（规模持续收窄），国内收入不平等程度处于工业国家最低梯队。

　　盖梅奇称：“大家可以争论这项政策对挪威经济利弊几何，但毋庸置疑的是，税种带来大量财政收入，并未拖垮本国经济。”

　　谷歌创始人谢尔盖・布林提前布局，全力阻挠法案落地

　　加州众议员罗・卡纳是该税种坚定支持者，自身也有意参选总统。他去年 12 月在 X 平台发文称，加州创新底蕴足以留住企业与创始人，税收不会动摇产业根基。

　　“仅仅因为巨额财富要缴纳 1%-2% 的税，企业家就放弃创业、舍弃产业集群优势，这完全违背常识与经济学逻辑。”

　　而本次提案税率为一次性 5%，并非 1%-2%。纳税人可分五年缴纳税款，但分期需额外支付 7.5% 的延期手续费。

　　加州不少富豪不愿坐视法案落地。

　　谷歌联合创始人谢尔盖・布林已将常住地迁至内华达州，以此规避潜在税负；同时他斥资数千万美元资助非营利组织 “建设更美好的加州”，推动另一项公投提案，从法理上彻底架空亿万富翁税。

　　部分劳工团体同样反对该法案。

　　加州教师协会上月发文表示：“这项政策无法为学校、社区提供长期稳定的财政资金。”

　　但也有加州亿万富翁对该税收持包容态度。

　　商人汤姆・斯泰尔曾参与州长初选落败，竞选纲领就主张向 “和我一样的亿万富翁” 征税。

　　英伟达 CEO 黄仁勋若法案落地需缴纳近 80 亿美元税款，但他今年 1 月表态 “完全接受”。

　　全美其他州与城市正密切关注此次公投结果，尤其是华盛顿州、马萨诸塞州等已出台富人专项税的地区。纽约市长佐兰・马姆达尼已落地高端公寓空置税，还推出一系列针对富人的增税方案，填补城市财政缺口。

　　在营商竞争力榜单中，加州长期呈现两极分化：科技创新、融资渠道分项排名遥遥领先，但监管成本、生活成本常年垫底。这说明富豪创业者愿意为加州产业优势容忍部分短板，但是否能接受直接针对个人财富征税，仍有待公投结果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