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我国进入“七下八上”防汛关键期。灾害的防、抗、救均与气象条件密切相关,气象也因此被赋予了“第一道防线”的定位。
“现代防灾减灾救灾高度依赖预警联动机制。”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气象局地球系统数值预报中心研究员沈学顺说,防汛时,气象部门看清风云的走势、算准暴雨的量级,提早发出警报,才能让后续的水利调度、群众安全转移、应急资源部署等工作有条不紊地运转。
风云变幻,气象预警如何做到更快一步?这就必须提到被誉为气象“芯片”的数值预报模式。数值预报模式是基于数学物理学方法,将大气的运动规律化为“方程组”,把大气状况的“初始值”代入“方程组”,利用超级计算机演算未来的各种气象情况。预报员在计算结果的基础上,作出最终决断,形成天气预报。“数值预报模式就是天气预报的‘上游’,是产生天气预报的重要数据源。”沈学顺说。
数值预报模式如何发挥防汛减灾作用?
“江河定期的涨水叫汛,汛与降水是密切相关的。”沈学顺解释,造成江河流域水位上涨、引发汛情的降水,既可能来自台风、冷涡等大尺度的天气系统,也可能来自催生局地暴雨、强对流天气等的中小尺度天气系统。
“对于大尺度的天气系统,数值预报模式已发挥作用。”沈学顺说,比如预报体量庞大的台风,通过全球数值预报模式预报受高空引导气流影响的台风路径,而区域高分辨率模式则进一步预报台风的强度及其带来的风雨影响,两者配合,为后续的防灾减灾拉网布局提供一张“防汛地图”。面对今年影响我国的台风“巴威”,数值预报模式全天候高速运转,协助相关部门动态更新台风防御的“时间表”和“路线图”。
然而,预报中小尺度天气系统仍是数值预报界的世界级难题。暴雨、强对流天气等持续时间相对较短,空间尺度往往只有几公里到几十公里,其发生过程在数值预报模式中很难被完全模拟。
为了把天气系统算得更准,我国气象“芯片”跨越了哪些科技关卡,未来又将如何继续发展?
沈学顺介绍,首先是分辨率不断提升。分辨率如同相机的像素,像素越高,画面越清晰,会直接影响数值预报模式的准确性。目前我国全球模式的分辨率已达12.5公里,与国际水平接轨。同时,在利用国产风云卫星、海洋卫星等方面取得了长足的进步。通过先进的资料同化技术,相关信息被实时整理并代入“方程组”,提升预报能力。
谈及未来,沈学顺的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科学前沿,“数值预报模式的分辨率将继续提升。同时,科学家正在借助人工智能进一步优化‘方程组’,提高准确性。”大气运动本身存在极强的混沌性与不确定性,叠加当下全球气候变化带来的气候环境复杂化、极端天气气候事件频发多发等新形势,大大增加了气象预报的难度,也对数值预报模式的精度、适配性和应变能力提出了新挑战。“数值预报模式迭代,是一个持续探索、完善的过程,只能不断缩小误差、提升预警效能,尽最大可能降低灾害损失。”沈学顺说。
(来源:《人民日报》2026年07月25日第06版 作者:蒋雪鸿 责任编辑:张明禄)